第1402章 聋老太太装糊涂

易中海哪肯罢休?他在院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从年轻力壮到鬓角染霜,盼的就是老太太这两间向阳的正房能帮衬自己的养老计划,怎么甘心就这么平白无故拱手让给何雨柱?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拉,指尖都快碰到老太太青布棉袄的袖口了,又猛地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当着秦淮茹的面,对一个走路都打晃的老人动手动脚,传出去,他这“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名声就彻底成了笑话,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难堪。

“老太太!您等等!”他压低了声音喊,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这房子的事关系重大,得从长计议啊!”

可聋老太太像是突然失了聪,耳朵里塞了棉絮似的,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往门口挪。门框上的漆皮掉了块,露出底下的木头,她扶着门框,枯树枝似的手指抠着木头缝,慢慢抬起腿跨过高门槛,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柱子前两天还说想吃我腌的芥菜,坛子里正好剩了小半坛,给他捎点过去,就饼子吃正好……”

易中海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出了门,枣木拐杖的“笃笃”声敲在院里的石板路上,一下下像敲在他心上。他急得在屋里转圈,布鞋底磨得地面“吱呀”响,眼睛瞪得像铜铃,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秦淮茹站在一旁,头低得快埋进胸口,没敢说一句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老太太这哪是真聋,分明是故意装糊涂,就是不想再听易中海啰嗦那些弯弯绕。

到了院儿里,易中海更不敢大声喊了。隔壁刘海中家的后窗开着条缝,窗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保不齐有人正支着耳朵听;一大妈就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择白菜,枯黄的菜叶扔了一地,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这时候要是被听见他跟老太太争执房子的事,不出半天,全院就得传遍,说他为了抢老人的房子急红了眼,到时候他苦心维持了大半辈子的“公正无私”形象,可就像摔在地上的瓷碗,彻底崩了。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看着聋老太太的身影慢悠悠拐进中院,枣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笃、笃、笃”,最后消失在何雨柱家那扇红漆门后。

“气人!”易中海对着空荡的门口低声骂了句,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他转头看向秦淮茹,眼神里带着火,那火气烧得他眼睛都红了,却又发作不得——这事本就见不得光,是他藏在肚子里的算计,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反倒会把自己搭进去。

秦淮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墙角的炕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也没敢作声。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她早就觉得易中海的心思不对劲,总绕着房子打转,如今老太太把话说死,倒省了不少麻烦。只是看着易中海那铁青的脸,像块烧红的铁被泼了冷水,她又有点发怵——这梁子,怕是结下了,往后院里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了。

易中海在原地站了半晌,胸口的火气憋得他喉咙发紧。他瞥了眼秦淮茹,见她低着头一副畏缩模样,心里的烦躁更甚——本想借着贾家的事把房子的事套牢,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聋老太太把话堵死了。

“你先回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秦淮茹如蒙大赦,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她能感觉到背后易中海的目光像针似的扎着,却不敢回头——这时候撞枪口上,纯属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