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来一把小刀还有膏药。
接着,杨锋撕开她左肩和肋下染血的衣襟,动作快而轻。
月光下,那原本雪腻如玉的肌肤上,两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暗金色的伤口,狰狞可怖,残留的凌厉气劲仍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
杨锋眉头都没皱一下,挖出大块莹白的药膏,均匀而用力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凝心闷哼一声,身体又是一颤。
杨锋的手指很稳,涂抹得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艺术品。
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自己的外袍——那件岳凯刚送来不久、还算干净的月白长衫,轻轻披在凝心瑟瑟发抖的肩上,裹住她染血的单薄身躯。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着凝心因为药力而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自责,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脸颊上一道被剑气划出的浅浅血痕,动作带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
“别说傻话。”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做得够好了,凝心。谢谢你护着她。”
凝心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沉静下的汹涌暗流,感受着脸颊上那一闪即逝的温热触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毕竟她还不到十六岁。
是茉莉门分配给他的贴身丫鬟。
杨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然后,他后退一步,目光从凝心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望向南都的方向,也望向那未知的、名为“绝风”的强敌所在。
月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那总是显得有几分惫懒和滑稽的身形,此刻竟透出一股山岳般的沉稳与决绝。
他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凝心的心上,也砸碎了这满室的死寂与绝望:
“好好在这里养伤,别乱动,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侧过头,然后又说:“我去把公主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