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潭水,已经彻底变成了黄褐色的泥浆,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仿佛地狱的入口。
管事背着手,站在潭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西方那片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期待的冷笑。
“赵无敌啊赵无敌……”
“希望你和你的五万大军,会喜欢我们主公……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啊……”
……
两天后。
通往东郡的官道上,一支军队正在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行军。
这便是赵无敌麾下,那支曾经令北疆蛮族闻风丧胆的……玄甲军!
然而此刻,这支昔日的大炎铁壁,早已没了半分威风凛凛的模样。
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所有的重甲、辎重、甚至是备用的武器,全都被丢弃在了路上。
每一个士兵,身上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皮甲,背着三天的口粮和一柄赖以生存的兵刃。
他们的脸,被毒辣的太阳晒得黝黑干裂,嘴唇上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有些甚至已经裂开了血口。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在地。
他们的水囊,早在一天前,就已经彻底空了。
此刻支撑着他们没有倒下的,除了对军神赵无敌那近乎盲目的信任之外,便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葫芦谷!
那里有水!
这是赵无敌亲口向他们许诺的!
“将军……葫芦谷……还有多远?”
副将催动着同样口吐白沫的战马,凑到赵无敌身边,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兄弟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放眼望去,五万大军的队列已经拉得极长,歪歪扭扭,再无半点章法可言。
不断有士兵因为脱水和力竭而倒下,然后被身边的同袍咬着牙,硬生生架起来,拖着往前走。
这已经不是一支军队了。
这更像是一群正在被死神追赶的……难民!
赵无敌没有回头。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同样布满了灰尘和疲惫,深邃的眼窝下,是两片浓重的青黑。
他的喉咙,也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干得发痛。
但他不能表现出分毫的软弱。
他是军神,是这五万玄甲军唯一的精神支柱!
小主,
他若是倒了,这支军队,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