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宣纸被推到中间时,陆九渊看见自己的字迹和对方的叠在一起,墨色深浅不同,笔画却如出一辙。
"好个心有灵犀。"诸葛正我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却没半分笑意,"三日前我便让追命去查那药房的账,他说......"
"统领。"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九渊转头,便见追命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根半旧的竹杖。
他的布鞋沾着星点泥渍,发梢还滴着水——像是刚从雨里钻进来。
"陆公子。"追命冲他点了点头,竹杖在地上敲出轻响,"您二位写的'药房',我倒是有句话要说。"
陆九渊注意到他的拇指在竹杖节疤上反复摩挲,那是追命想事情时的习惯。
有次在客栈里,这根竹杖敲碎过三个想劫镖的毛贼的膝盖。
"前日我扮作药商混进总舵,见他们往药房运了七口柏木棺材。"追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片浸了水的布,"棺材是空的,可每口棺材里都垫着层朱砂,红得......"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红得像刚杀过人的屠刀。"
陆九渊的后颈突然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地图底下那句"活煞阵眼,需活人七魄",想起苏梦枕咳血时说的"九渊,若我死了,你得把我写进话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