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坏事,李辰浩突然插话:"《大清律》第三百十二条:'无主荒田许民开垦,永准为业'。大人若不信,下官可背全文。"
府丞噎住,转而攻击税率:"每亩征一斗?谁定的规矩?"
"本王定的。"胤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农民,每人手里都捧着刚收割的麦穗,"要不,府丞大人问问他们乐不乐意?"
王柱子扑通跪下:"大人!往年小老儿缴完丁税就剩口糠,今年..."他颤抖着捧出袋白面,"能吃上馍了!"
府丞灰溜溜走了,但李辰浩知道这事没完。当夜,他独自在账房整理地亩册,油灯突然被风吹灭。黑暗中,一支弩箭擦着他耳畔钉入墙壁!
"有刺客!"
账房外传来打斗声。李辰浩护住鱼鳞册冲出,只见张德海正与三个黑衣人缠斗,胸前已中了一箭。见他出来,张德海暴喝:"册子带走!他们要烧..."话音未落,又中两箭。
李辰浩抱着册子狂奔,身后传来火油味。回头时,账房已燃起冲天大火,张德海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中。
安全处,他翻开染血的鱼鳞册,发现刺客重点想毁的竟是"赵家庄"那几页。这个赵家庄的东家赵员外,正是日间那府丞的姻亲!
更惊人的是册子夹层里,藏着张德海临死塞入的纸条:"赵家地亩半数记在银杏社名下,他们怕的是清丈..."
三日后朝会上,弹劾如预期般袭来。八阿哥党的大臣们轮番上阵,痛陈"摊丁入亩"六大罪状。胤禛始终沉默,直到康熙点名询问。
"老四,你自己说。"
胤禛出列,从袖中取出把麦穗放在御案上:"儿臣请皇父先看这个——昌平皇庄新收的春麦。"
又取出本烧焦边缘的账册:"再请看这个——昨夜遭人纵火的鱼鳞册。"
最后牵出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最后问问这个——王柱子的孙女,去年为抵丁税被卖,儿臣新政后方才赎归。"
朝堂鸦雀无声。康熙抚摸着麦穗,突然问道:"若推行全国,岁入会减多少?"
"不减反增。"胤禛答得干脆,"清丈出隐瞒田亩三十万顷,可补丁银缺口有余。"
李辰浩看见康熙眼中精光一闪,但老皇帝表面却训斥道:"胡闹!祖制岂能轻改?罚你半年俸禄,昌平试点...且再看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