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师父下山买蚊香,夜市摊主正吆喝着"西瓜包甜"。
"别买那个。"师父拽住我,"他喊'包'字时尾音发颤,主内虚。"
我们转到巷尾安静的老伯摊前,师父敲着西瓜:"要这个。他咳嗽声沉在丹田,是实诚人。"
切开后果然沙瓤起纱,而先前那摊主的瓜被顾客当街掀了摊子——全是催熟的白籽。
"其实最准的相术..."师父睡前突然开口,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棋格,"是看人怎么对待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指着窗台上挣扎的飞蛾:"你刚才想用手捏死它,说明最近心浮气躁。"又指向我随手扔在蒲团上的外套:"衣领朝外翻,主口舌是非。"
我叠衣服的手顿了顿。师父忽然笑起来:"不过你捡起了地上的饭粒喂蚂蚁——这比什么富贵相都金贵。"
下山时师父递来罗盘:"送你的。"
我正要道谢,他却按住我手腕:"别急着看指针。先听——"
山风掠过罗盘的天池,发出细微的嗡鸣。师父的胡子在晨光中泛金:"天地人三才,相术最后都是听天地说话。"
公交车启动时,我看见师父站在山门前,道袍下摆摆动的频率,竟和罗盘指针的震颤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