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弥漫于大厅之内的阵法杀机，竟在半空中微微一滞。

流转的血色纹路，也仿佛带上了一丝迟疑。

纪凡脸上不见丝毫惧意，反而直接迈步走入场中，将这最终的抉择，留给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程武王。

远处，古朴屋舍内。

程局长手执黑子，微微一顿。

若非看在这小子杀了墨向东父子，间接替自己解决了麻烦的份上，当初递往江城的，就绝不仅仅是一封请柬！

没想到，这小子竟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的耐心！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正欲彻底引动大阵。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柯芸决绝的脸庞，与她年少时的笑靥，以及他们早夭的独子冰冷的身体……种种过往，交错闪现。

最终，他眼中的怒意缓缓收敛。

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缓缓闭上了双目。

宴会大厅，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仿佛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

“仅此一次！”

对武王的威胁，仅此一次！

柯芸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

好一个“仅此一次”。

自来到这临安程府，自己这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这位程武王的声音。

却是在这等情形之下。

纪凡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终究没多说什么。

江城南河街异兽是不是故意放进城的，如今看来，已然不用再猜了。

对于这位心冷似铁的老程而言，连亲生女儿的安危都可以拿来利用。

今日肯因为柯芸的威胁而退让一次，已算是天大的意外了。

主位上的董秘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肚里这块尚未成形的肉，还不足以让她在程武王心中效仿柯芸。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这种情分，也只能用一次。

她猛地转向董岳亭，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三叔公，小心这小子！”

“他还有一招威力极为恐怖的武技，先前在江城，便是以此技……”

董岳亭却满不在乎地拂开她的手，宽大的袖袍一摆。

“放心好了。”

“这小子的底细，老夫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大阵启动之后，他定然是察觉到了危机，偷偷使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修为才从一星武灵境，强行提升到了四星武灵境。”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勃发。

“在老夫这个八星面前，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