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爹地什么时候回来?他为什么不跟夏夏说再见?”
傅承深吸一口气,知道无法在此刻给出答案。
他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力度,将哭得浑身发软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我们先去找妈咪,好不好?妈咪需要夏夏。”
宫夏趴在傅承坚硬的肩甲上,还在不住地抽噎。
小身体一颤一颤,眼泪鼻涕弄湿了他的制服。
她不再激烈挣扎,但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喃喃着:“爹地……我要爹地……爹地……”
傅承抱着她,稳步走下天台。
他很清楚!
这个小小的肉团团,应该就是弟弟的孩子。
三年前,是宫北琛带走了她们母女。
并且让弟弟的孩子认贼作父!
他不清楚汤乔允是自愿跟宫北琛走的,还是被迫的。
总之…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也不想再去追究。
毕竟。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可能会有不得已的理由。
而弟弟现在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和海珠的婚期也提上了日程。
所以…
他和母亲的意见一致,不想再提起过去,也不想让弟弟和汤乔允再有纠葛。
……
两天后。
汤乔允昏迷了整整两天,才逐渐苏醒过来。
“嘶呃…”
莲姨守在床边,见她醒了,立即上前查看,“小姐,你终于醒了?”
汤老爷子也一脸担忧,“允儿,你醒了?”
汤乔允昏昏沉沉睁开双眸。
大脑依然处于一片混沌,整个人依然沉浸在惊悸中。
“……咳咳…爷爷!”
“醒了就好,医生说你现在怀孕一个多月了,一定要保持情绪平稳,好好安胎。”
汤乔允听了,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还在吗?”
“嗯~,孩子没事,主要是你,受的刺激太大。”
“……”汤乔允心腔一梗,悲从中来。
宫北琛跳楼的一幕,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没回放一遍。
都仿佛有几万根针扎在心上,扎的她遍体鳞伤。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生命。
她对他的所有恨。
在他坠落的那一刻,统统一笔勾销,烟消云散。
她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死。
她只是……
只是想要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宫北琛……”
她深深的闭上眼睛,痛苦的哽咽出声。
汤老爷子哀伤的叹了一口气,仿佛一夜间又苍老了许多,“唉~,他的遗体已经火化了。”
“择日,给他好好安葬吧!允儿,爷爷知道你很痛苦,也知道你很伤心!”
“但是,为了夏夏,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爷爷,要振作起来……”
汤老爷子话语一顿,眼睛漏出一抹喜色,“对了,爷爷跟你说个好消息。”
“夏夏有救了,有人主动来医院做了配对,并且匹配上了。而且,对方愿意无偿给夏夏捐献骨髓。”
汤乔允原本死寂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
“……真的吗?是谁?”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在经历了宫北琛惨烈死亡的巨大打击后,这个消息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透进的一缕微光。
汤老爷子与莲姨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他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是……傅承,傅先生。”
“傅承?”汤乔允瞳孔微缩。
同时,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与顾汀州酷似,却又更加冷峻刚毅的脸庞。
“怎么会是他?”
震惊和疑惑感涌上心头。
“他怎么会……”汤乔允喃喃道,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是他主动联系医院的。”莲姨轻声补充,“他说……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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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乔允闭上眼,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恨吗?怨吗?
似乎都已经在宫北琛纵身一跃的那一刻变得苍白无力。
也是。
傅承说顾汀州的亲哥哥。
他的骨髓匹配上了,也是情理之中。
几天后,无菌舱外。
汤乔允穿着隔离服,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昏睡的夏夏。
小女孩因为前期的化疗。
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而在另一边的采集室里。
傅承平静地躺在病床上,血液分离机的管路连接着他的手臂。
鲜红的血液从他体内流出。
经过机器的分离,提取出珍贵的造血干细胞,再将其余的血液成分输回他体内。
整个过程漫长而枯燥。
但他始终闭目养神。
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紧抿的唇角透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告诉汤乔允。
在决定配型之前,他调阅了所有能查到的关于宫夏病情的资料。
他也没有说,在得知配型成功的那一刻,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协调好了工作和时间。
这其中,有对无辜孩子的怜悯,有对弟弟的疼爱。
……
周一。
宫夏做了骨髓移植手术。
手术很成功。
而傅承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打算离开医院了。
汤乔允拖着配备的身躯,打算亲自去向他道声谢。
她到了病房门口。
隐约听见病房内有打电话的声音。
傅承:“嗯~,妈,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对的,不要告诉阿州这件事了,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不要在节外生技。”
轰!
汤乔允听见对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阿州……是是……是顾汀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