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他们终于到达集合点——一处隐蔽的山洞。陆续有其他小组带着村民抵达,但马国和赵杰那组始终没出现。
"再等等。"冷艳锯对焦虑的老村长说。
太阳升起一竿高时,洞口哨兵突然发出警报。冷艳锯抄起枪冲出去,却看见马国搀扶着浑身是血的老村长跌跌撞撞走来,后面跟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
"师长..."马国上气不接下气,"我们...被巡逻队发现了...老村长为了掩护我们..."
冷艳锯赶紧帮他们把老村长抬进洞。医务兵检查后脸色凝重:腹部中弹,失血过多,需要立即手术。
"没有麻醉药,只能硬来。"医务兵咬着牙说。
老村长苍白着脸笑了笑:"没事...我挺得住..."
手术过程惨不忍睹。老村长咬着一根木棍,冷汗浸透了全身,但硬是没叫一声。当子弹终于取出时,他已经昏死过去。
"能活吗?"马国红着眼睛问。
医务兵摇摇头:"看天命吧...如果感染..."
冷艳锯走出山洞,深深吸了几口清晨的空气。营救行动成功了,代价是老村长重伤,还有两名战士失踪。
更糟的是,他们现在带着三十多个村民,根本走不快,而政府军肯定正在全力搜捕。
冯妍蹒跚着走过来:"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冷艳锯扶冯妍坐下,"是我们连累了乡亲们。"
"不,"冯妍摇头,眼中闪着光,"你们是第一个为我们老百姓拼命的军队。傈僳人记恩,从今往后,我们的命就是你们的命。"
正说着,高洪伟突然从树林里钻出来,气喘吁吁:"师长!侦察到政府军动向!至少两个连朝这边来了,还有军犬!"
冷艳锯迅速做出决定:"能走的村民跟我们继续转移;走不动的老人孩子,由几个战士带着躲到备用隐蔽点。"
"去哪?"马国问。
冷艳锯望向西北方向:"野人山。找到主力部队。"
队伍再次启程。老村长被简易担架抬着,老村长的小孙女坚持要走在担架旁,时不时用小手帕擦他额头上的汗。冷艳锯走在最后,确保没有留下痕迹。
当他们爬上一道山脊时,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炮声——政府军的重炮开始轰击野狼谷方向了。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见腾起的烟柱和火光。
"幸好我们撤出来了..."高洪伟喃喃道。
冷艳锯没有回应。他望着西北方连绵的群山,心中默默祈祷马国带领的主力已经安全到达野人山。而更让他担忧的是马国——那个担任诱饵的老兵,现在生死未卜。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冯妍突然跑到冷艳锯身边,拉住他的手:"兵哥哥,我长大了也能当兵吗?像你们一样打坏人?"
冷艳锯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污迹:"等你长大了,也许就不需要当兵打坏人了。"
"为什么?"
"因为..."冷艳锯望向远方,"我们正在努力创造一个不需要打仗的世界。"
冯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队伍继续向前,消失在茫茫山野中。在他们身后,炮声依旧隆隆,仿佛在宣告这场残酷的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