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坑一次

他在路边的香烟摊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脸颊凹陷、戴着褪色黑布帽的中年男人,一双手互相插着另一只的袖口一边哆嗦着双腿,不停有蒸腾的白气从口中喷出。

摊子上摆着“孔雀”“大前门”“双喜”三五种香烟,都是那个年代最流行的货色。

“哎哟,这位先生,一看你就有品位,我这的烟,旁的不说,那质量,那叫一个地道。”

“地道是地道,就是比我工资地道多了。”沈一衡低头笑笑,顺手拿起一包“大前门”,用指尖拍了拍烟盒,眼角余光却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黄包车夫,此刻正推着空车慢悠悠从巷口晃过,肩头还搭着昨晚那块破旧油布,此刻还湿着露水,脸色睡眼惺忪。

那个黄包车夫昨晚硬是把他一个人留在静安别苑,以至于他不得不靠着双脚丈量着偌大的申城。

只是他也不想想,要不是他先坐的霸王车对方何止如此。

不过沈一衡才不是那种道德感高尚之人,眉头微挑,计上心头。

这人醒着,正好。

“老板,我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弄堂会不?您这地段,应该挨着里弄会管辖区吧?”

摊主听这话,眉头一挑,神色顿时警觉几分,声音也压了点:“你打听那干嘛?”

“哎,您别紧张,”沈一衡立刻做出一副“我这人嘴不严”的表情,半真半假地挤出一丝八卦欲,“我就在八卦杂志那边写点小专栏,前天才有老乡说,他邻居的邻居,听说‘里弄会’那边有个人似乎在找什么铜镜。似乎也是姓方的,我本家,您听过么?”

摊主犹豫了下,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也是姓方的?你是记者?”

“嗨,半个,跑腿的。哪能真有记者这么穷,还上这儿来赊账抽烟。”沈一衡边说边朝黄包车夫走去。

“你找方会长做什么?”

“替方会长撰写一下生平,他不是搜寻铜镜嘛,有我的帮忙肯定能事半功倍,顺便赚点油水。我这可是特地跑来的一趟。”

这话一出口,摊主终于点了点头,“方晋平,方先生曾经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你可别乱说。你这嘴,迟早得祸从口出。要写得好好写。”

沈一衡嘿嘿一笑,“我就一说书的,不说真话,说梦话。”

“行,那简单,就城西摊主抬手一指,语气顿时松快许多,像是聊起一桩人人皆知的老故事:“就城西那边,石库门尽头,‘万年里’你知道伐?老洋行对面那排弄堂,最里面有一户带着木雕飞檐的宅子,那就是方会长的地方。方先生平常不太露面,不过你要是带着铜镜的事,兴许能换他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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