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我的仆人共生吧,沈一衡你做的很好了。你知道你早就不是‘你’了……你以为梦象是你的牢笼?错了,那是我的舌头。】
触手从地面缓缓地攀上来,贴着他扭曲如水的身体,轻轻缠绕。
【放开它,我们一起收容这个世界,好不好?】
他眼角猛然抽动,牙缝里几乎迸出血:
“你配?”
稻草人的眼珠在杠顶上晃了晃,啪地掉在地上,像个破碎的灯泡。
【快,快放开!!我让你放开。呕。】
【污染值:99.9%】
【梦象黑塔同步率:不足5%】
黑塔已开始崩塌,塔顶那具悬挂的镜面棺材碎成数段,垂落的稻草如脐带般缠绕住他的躯体。
沈一衡单膝跪地,影子如深海窟窿疯狂蠕动,触手沿着街面爬满,窗台、人脸、空气都在滴水。时间像被什么反复折叠,出现了回声。
【……你终究只是个,未被记录过的,我的囚徒。】
那个声音爬过他耳骨,像千万根灼热的稻针在搅拌他的脑髓。
稻草人虚影出现在他头顶,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座烧不尽的、永远颤抖的火堆,焦黄的稻草中,一只黑色的眼珠滚落而下,滴答坠入他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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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了我。
——你听见了我的名。
——「讷尔·克塔耶」。
整个名字像是被文明遗忘的旧日低语,只有在梦境深渊或燃烧记忆中才会浮现。
四大遗迹中的第三个名字。
第三天灾,梦语稻偶,讷尔·克塔耶。
轰。
精神锚点断裂,他身体向后弯折出不可思议的角度,脊柱一个接一个浮出皮肤,如蛇蜕般剥落。
他的名字在裂解,他开始想不起自己是谁。沈一衡,这个名字仿佛从出生起就不是自己的。
稻草人俯下身,在他耳边嘶哑低语:
【放开黑塔,我们共生,你将不再痛苦……】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我曾燃尽一座山村,被百人许愿祭献。我是无火之火,梦中之梦,记忆的倒影。你只是——个——壳。】
稻草人如同一棵燃尽的倒影树,盘踞在沈一衡意识最深处,它在他耳边低语,言语腥臭,像是从尸堆中泡出的咒。
【脱下你的皮,让我穿上。】
【你将成为我下一具‘替身’,一起活下去。】
沈一衡趴在地上,血肉和触手混杂,骨骼已经失去了支撑结构,身体像是被水泡软的纸人,呼吸时都发出湿滑的摩擦音。他的嘴唇抖了抖,像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濒死的咳笑。
啪嗒。
突然一枚银制的打火机从他那几乎没有支撑点的身体上掉落下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天幕中竟然散发着隐隐的光芒。
这?......
他想起总队长在很久以前,把一个小玩意丢进他手里:“你不是个英雄,但你得试着活得像一点。这个小东西,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就用它。”
沈一衡伸手接住,一看,那是枚银制打火机。
“你知道的,我不抽烟。”
总队长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可沈一衡却能明显感觉到——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