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衡盯着手中的注射器,蓝色液体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动。
窗外,夕阳将整个房间染成血色。
"你确定要这么做?"小白不安地绞着手指,"自我施加'造梦权能'太危险了,在你沉睡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掌控自身情况的,万一污染指数暴增,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可能会真的成为...人造异端。"
沈一衡没有回答。他脱掉外套躺上床,将注射器放在床头柜上。林镜留下的芯片就放在旁边,屏幕上的白发少年空洞的胸腔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需要镇静剂,能够保证我十二个小时的绝对安全。"
"你不明白,我给你弄来不是因为想帮助你,而是我知道怎么也改变不了你的决心。"小白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哪怕你成功醒来,这药的副作用也不是你能忽视的,醒来以后的四十八小时内你绝对不能动用任何能力,都是污染指数会成倍的增长,而且极难控制。
"是的。"
"但是没有选择。"
沈一衡眼神无比的坚定,那是一种低那是一种低到尘埃里的沉静倔强,仿佛将所有恐惧和退路都焚烧殆尽,只留下唯一的路径——向梦境深处坠落。
"连累你给我弄药来了,你要是后悔的话,可以当做没有看见,出了事我自己担责。"
他伸手握住注射器,拇指轻轻一推,针尖溢出一滴冰蓝的液体,像极了冻结的眼泪。
“沈一衡——”小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抬眼的一瞬噤了声。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冷酷,只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清晰感。像一柄被擦拭到极致的刃,在即将刺入自身的那刻,反倒显得温柔。
“告诉林镜,如果我没醒来——”沈一衡轻声说,声音和煦却又残酷,“就让她把芯片烧了。”
“这样A班才能保全自己。”
小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紧紧捏着自己衣角,眼眶泛红。
克塔耶自从上次迦门借他力量战斗以后已经过了好几天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了,就像是彻底沉睡了。沈一衡也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对方,他知道克塔耶有很多小秘密,只是他也没有办法信任异端,何况是这样以别人的性命愿望为乐子的异端,没有善恶概念的异端,在没有威胁到他自己的生命情况下能够帮助他?不过是奢望罢了。
所以,他宁愿相信自己,自我施加「造梦」权能势在必行。
那个白发少年.......沈一衡双眼微微眯起。
将注射器缓缓刺入自己手臂,药液推进皮肤的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某种扭曲的低鸣,从意识深处传来。不是痛,而是共振。一种来自未知梦境深处的应答。
砰。
注射器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造梦」”
沈一衡闭上眼。
他的意识迅速沉落,如同坠入一口无底的井。而在井底,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翻涌的光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