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气氛陡然沉寂。
许眠垂下眼眸,一边把头盔往沈一衡手里一塞,一边小声嘟囔:“……镜姐说,您太聪明,有些事不是现在能说的,不然容易让你‘动因逆转’。”
“我不太懂那些词,但镜姐不让我说,我就不敢说。”
“但有一点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着沈一衡,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你想找的那个人,确实在十三区。再晚点去,可能就要跑了。”
“至于到底跑去哪儿,镜姐也没告诉我,可能是她也不知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沈老师,你应该比我更懂。”许眠露出灿烂的大白牙,比了个大拇指。
沈一衡目光深了几分,低头看了看手中头盔,最后叹了口气。
“你开这破车,能不能稳点?”
许眠咧嘴一笑,打火,油门一拧,老式摩托在走廊中发出一声惨烈的轰鸣,差点没把天花板震出灰来。
“放心吧沈老师,这可是我在沙漠时候的座驾,陪了我老久。不过进城以后一直出毛病,修了六次才勉强能动……但保证不会在你坐上来之后第七次报废!”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后座:“走吧——十三区,我们来了!”
沈一衡戴上头盔,双手抱臂坐上车后,风从破旧楼层的通风井贯穿而来。
傀儡怪医,骸观音。沈一衡双眼睛微微眯起,两旁的景色在视线内快速倒退,逐渐模糊成斑驳的色块。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不止是追踪一个人那么简单。
许眠根本没有戴上头盔,只是带了个护目镜,刺头的栗子短发在风中向后扬起,嘴里咬着的糖棍换了根口味不明的,看上去像是薄荷掺辣椒的混合款。他晃着方向把摩托带上一段破碎的下坡道,车轮轧过碎石与锈蚀金属时震得人发麻,却又始终没出岔子,像是拐角处那点悬崖般的狂妄全被他掐着精准的手感给驯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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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景色也逐渐从住宅区变得荒凉。
“——沈老师,”他忽然在风声里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你信命吗?”
沈一衡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看前方越来越远的街景。
地面渐渐斜下,铁轨、坍塌的旧楼、废弃燃气塔和遍布污渍的监控支架从两侧擦身而过。他们正穿行于通往十三区的旧环道,那是连城市地铁地图都不再标记的废弃之地,一片曾被判定为“永久放弃治理区”的死角。
“我小时候不信。”许眠接着说,“但三年前遇见镜姐……我相信了。她总说,命运是污染后的信息写入,一旦被写过,就很难擦干净。”
“我不太懂那些深奥的逻辑,她还给我画了张图,说人的一生像条带编号的磁带,会被污染记录按住反复播放,但只要有异变点干扰输入,那段‘命运’就可能断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