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棚。”
由无数白骨、枝条与金属构筑而成,中心有一个被火焰灼烧过的仪式祭坛,那里的石板上,隐约残留着一串咒文。
“你刚才,是从那上面醒来的。”树爷爷缓缓说,“也就是说……你还活着。”
“作为代价......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发现的比较好。”
沈一衡没有立刻回话。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触感冰凉,皮肤表层下,有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缓慢流动着。
污染。
不稳定,但又被强行镇定了下来,像是高能化合物被锁进亚稳态,只需一根引线就会链式分解。
不止是他的意识,还有体内蛰伏的某种“存在”。
“我当时……是在塔楼里。” 他喃喃低语,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合,“许眠背着我和金玦逃出灰雾……然后……”
话音戛然而止。
“……林镜。”
他猛地抬头,目光急扫,搜寻那道熟悉的黑影。
树爷爷缓缓伸展枝桠般的手指,指向岔路口幽深的洞穴。
“她也活着,在那边。许眠在照顾她。” 苍老的声音顿了顿,“那小子虽然不着调,但心思纯粹……是个好苗子。”
“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见她。”
沈一衡沉默。
许眠为人如何,他早已心知肚明,自然无需旁人缀叙,更不要树爷爷的这种举荐。
“你把我们都救了?”
树爷爷没立刻回答,灰色的汁液在他树皮的裂缝间缓缓爬行,像某种有意识的寄生体在他体内低语。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身形像干涸峡谷中的枯木,仿佛不属于时间这一面。
“救你?”他的声音像风沙灌入耳膜,缓慢、厚重,“我只是把你们从命运的底部……捞上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