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晶体化的灰色菌株,菌丝从眼眶向颧骨蔓延,如同某种诡异的寄生体。而他的嘴被粗粝的树根横向贯穿,树根表面凸起无数细小的尖刺,显然是为了防止他咬舌或念诵咒文。
“唔……唔嗯!”金玦察觉到有人靠近,剩下的左眼猛地瞪大。当他看清是沈一衡时,眼中爆发出混杂着恐惧与哀求的泪光。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沈一衡冷冷的说着,往死里折磨人不是他的风格。
阴影里传来窸窣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骨网后方走出——那是个披着兽皮的老妇人,她的手指已经异化成树根般的触须,正捏着一片沾血的晶体薄片。
“审讯。”老妇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黑色尖牙,“联盟的使者骨头很硬,但‘砂盐’会让他开口。”
她晃了晃那片晶体。沈一衡这才发现,那竟是金玦右眼结晶化后剥落的碎片。
“他体内有芯片。”老妇人用触须指了指金玦胸口发黑的皮肤,“联盟的猎犬们总是靠这玩意来控制一部分的污染,同样的这玩意也有标记,被追踪的话会很麻烦……我们得挖出来。”
“你应该也很了解吧?”
沈一衡沉默了,确实他早就将自己脖颈后的芯片挖出来并销毁掉了。
金玦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被树根堵住的喉咙里挤出濒死动物般的哀鸣。
沈一衡上前一步,却被老妇人触须拦下。阴影周围还站着几个神弃民——皮肤黝黑如灰烬,五官溶解得差不多,只剩出着两个气孔,手上还残留着某种折磨工具,若不是他们自己上前,那几人的肤色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许是长年呆在地下,又或是污染的缘故,每个人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异变。
其中一个拿着嵌钉的骨锥,刚从金玦肩头拔出。血顺着锥尖滴落,滴在地上腐蚀出一团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