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沈一衡身体表面那层无色的精神屏障像是被挖开了一道裂口,无数细碎的灰光沿着血肉渗入皮肤,顺着他的神经攀爬进意识——不是攻击,也不是渗透,更像是一种重新格式化的亲合,将他的意识逐渐嵌合进一个更为庞大的集体深处。
他能感知到那“集合意识”的存在。
密密麻麻的梦境、意识、思想片段像蛛网一样围绕着他,灰雾就是那个神经网络的触点,每一缕都仿佛连接着某个「神弃民」的记忆,每一丝都代表一段被污染却未崩溃的精神。
他们是共生网络的延伸体。
——而这口孢井,就是那个网络的主脑。
不等他再多做感受,便已经落地了。
脚下是一片粘腻的菌毯,厚重又柔软。
沈一衡看向四周,弥漫着的灰雾比之上方看上去更加浓厚浓厚,他能够看清身体附近两米之内的事物。
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水渍般黏腻的轻响,不像是踏在地面,更像是陷入了一层温热的、微微搏动的肉膜,某种巨大生物的内部脏器之上。
他的鞋底偶尔被什么滑腻的东西拉扯,低头看去,那些“菌毯”似乎正缓缓蠕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轻声咀嚼。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忽然——
地面彻底活了过来。
一条条血肉质地的“肉鞭”从菌毯下方倏然探出,带着一种无声的饥渴与精准,猛地缠住他的脚踝与小腿。接触的一瞬,皮肤下就像被注入冰冷液体,迅速麻木。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拽离地面,猛地倒吊在半空中,背部紧贴井壁。
那井壁——不再是岩石的质感,而是一种介于皮肤与纤维之间的诡异表层,柔软、滑腻,甚至在他靠近的瞬间微微鼓动,像是在贴近地观察他,舔舐他。
啪嗒——!
一记几乎毫无征兆的抽打重重落下。
不是鞭子,是某种混合着骨节与触手的“断肢”,表面布满透明的孢囊和蠕动的孔洞,在与他接触的瞬间便炸开,释放出一团剧烈跳动的孢雾。
沈一衡的背部顿时被划开一道交错裂纹,像是裂开的玻璃,但没有血液流出,那道缝隙中渗出的是灰白的微粒,与周围雾气同源。
孢雾疯狂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