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是真的低估了「神弃民」。
他想从沈一衡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动摇、一丝愧疚或不忍。
但很显然,他失望了。
沈一衡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
沉默片刻,他忽然低声开口:“你想战?”
“你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你没有任何能力。”季未然冷笑一声,“你使用了两剂镇定剂,还有在塔楼强行释放那般强力的权能,我不相信你没有一点限制。”
“若你真有那般强大,根本不用废话,直接把我拿下,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沈一衡依旧沉默,只是脸上浮现出一丝悲悯。像是听到了什么遥远又悲哀的声音。他缓缓低头,将手贴在地面,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又苍老的孢质地脉。
——巢穴还在动,但已经快撑不住了。
太久未迁徙。
沙海枯干,能量枯竭,过于庞大的“巢群”在这种土质中每前进一步,便像在流血自残。
虽然巢穴依旧在黄沙下穿行,可那种缓慢而沉重的拖行感越来越明显,如同某位高龄的老人,正靠着本能挪动着四肢,试图将整片族群带往远方。那种“骨头在拖着内脏往前爬”的迟滞感,根本隐藏不住。
那集体意识上的苍老的身影在摇摇欲坠,费尽全力才能支撑住。
也许是太久没有迁徙过巢穴了,才让巢穴发展到如此庞大,移动起来无比费劲,再加上年岁已高,沙海过于干涸,每一寸位移都如同自残。
沈一衡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正在凋萎,听见它在泥沙中传来的低语,甚至不仅是他,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神弃民」也感受到了这种悲壮,情不自禁的从最中心区域走了出来打扫战场。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等「神弃民」完全出来,到时候你想走也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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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未然迟疑了,他也不是完全那般无私奉献,要是能活又何必一心求死。他也不敢赌,沈一衡到底是不是故作玄虚还是个未知数,何况这里还有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对于自己能够脱身他是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沉默在蔓延。
他不是不怕死,他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得如此没有意义。
而现在——他的判断开始摇晃。
“想想天池吧?”沈一衡突然低声道。“你要她再经历一次,失去父亲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