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一个人类,在这里偷懒?」
声音逐渐低沉,像海底的暗流,带着拗不过的失望与冰冷的讽刺。
克塔耶懒洋洋地转着脖子,啪地一声把笛子像扔糖果一样往艾尔泽的方向一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我不陪你演这个,艾尔泽。」
「还不是你吃醋我比你早跑出来,啧啧啧,还是老子最聪明,第一个想到摆脱真理圣钟的束缚。要是你这个被海水挤压坏了的浆糊脑袋,不得多混沌个几百年。」
「还不是看我跟沈小子关系好,跑进来挑拨离间,我跟你说,我早就跟他签下共生契约。」
「就算你来这也得排老二,知道不,以后乖乖叫我哥。」
他坐直了些,终于第一次直视那个第四天灾的幻象,语气也罕见地收敛了几分调侃。
「还有我不是放弃神座,我是厌烦了‘神’这个词。」
「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人类所畏惧,所创造,所记住的那群怪物,因而才从世界中获得了力量。」
「你呢?你到现在还装什么?学我搞出来的那些个‘仪式’,你选出的那些使徒们有几个真心的?他们可曾回来看过你一次?你真以为他们会爱你?他们只是想用你、崇拜你,然后有一天,亲手有天把刀插进你背上,再控制你的继承者。」
「就像前任第三天灾与我一样。」
「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海水开始躁动。
艾尔泽没有立刻回应,祂只是缓缓地伸出一只由旋涡与化骨之泡组成的手掌,一滴沉重的泪珠从祂掌心滴落,落入黑塔的虚空中——
像是在悲悯着克塔耶过往的遭遇。
「那你明知人类不可信,你却还是陪伴在人类身旁?」
「这不是自相矛盾,背叛...是不可原谅的。」
克塔耶看着那滴“泪”,脸上的稻草龟裂,裂缝中隐隐透出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光。
「我不信他值不值得,」他说,「我只知道,我喜欢他做梦时眉头皱着的样子。」
「那比你看着我喊‘叛徒’有意思多了。」
「沈小子,他...叫我朋友。」
「克塔耶,虽然不需要朋友,但是这种感觉...也挺不错的。」
「何况,你进来也不光光是为了数落我的吧,这样制衡我。你恐怕也想看看沈小子的特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