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梦

空间像是被时间侵蚀过的画布,皲裂、剥落、缝合。

沈一衡“睁开眼”的瞬间,就看见自己站在一条由白骨铺成的长桥之上,桥下是晦暗蠕动的梦流,流体之中不时浮现出某些人脸、词语、武器、钟表碎片……

无边无际的黑暗很容易将人给逼疯,还好这里不是。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存在于这片“记忆之海”的临界边缘。

「……你终于来了。」

一个空洞的声音,从桥的尽头传来。

沈一衡抬头——

那是他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某一个时间节点的他自己。清秀得有些过分,穿着一套老式的联盟训练服,衣角微微泛旧,沾着灰尘。他的眼神很冷,但不带敌意,只是透着一种审视。

更怪异的是——他的下巴很干净,没有那颗大瘤子。

“谁……你是谁?”沈一衡开口,声音却有些虚浮,像是被海水泡过太久的记忆。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对面的“他”一步步向前走来,脚下白骨无声崩解,落入梦流。

“你曾在申城的合仁收容所待了整整二十七年,处理等级G以上事件一共一百三十六次,教导了七个A班的孩子。”

“你还记得那些合仁的队长吗?”

“你是沈一衡。”

“而不是——衡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一把锈钝的刀,缓缓刺入意识最深处的某根神经。沈一衡眉心一跳,莫名地疼起来。

“你说……我?”

“别抵触。你还记得骆霜白吗?那个总是沉默地在你课堂上看着你的女孩?你尝试以特别的方式教导孩子们,尽量别叫你‘老师’,可她会在每一份实验报告上都写着‘沈队亲阅’。”

“还有那个总躺在资料库打盹的银发少年,耳朵上别着破耳钉,他以为你不知道,被你教训后过偷偷更改了你手提电脑的密码,设成了‘老沈是傻子’。”

沈一衡一愣,望着那桥上慢慢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心中隐隐有种异样,那种怪异的熟悉感。

那一瞬间,一股无法抑制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像是有千百条细小的虫子在脑内缓缓蠕动。

“你到底……是谁?”他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