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嗬…啊——!!!”裴度发出一声比许霜药更加痛苦、更加混乱、如同灵魂被投入炼狱熔炉般的非人惨嚎!他覆盖着暗红菌膜的脸庞扭曲变形,肌肉疯狂抽搐!抵住许霜药咽喉的刀锋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高频的嗡鸣!他另一只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颅,五指深深插入被菌丝覆盖的头发,仿佛要将里面的东西挖出来!眉心的腐朽荆棘冠冕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冠冕上流淌的菌血仿佛沸腾般鼓胀起来!体表那些搏动的暗红菌丝脉络如同受到惊吓的蛇群,疯狂地扭动、收缩!
菌主的意志在咆哮,试图重新镇压这失控的混乱!裴度被压制的灵魂在痛苦中嘶吼挣扎!荆棘王冠的力量在共鸣中躁动狂暴!三股力量在狭小的容器内激烈对撞!他的身体成了最惨烈的战场!
“不…不是…她…背叛…枷锁…我…”裴度破碎的嘶吼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混乱和痛苦。他看着身下因记忆洪流冲击而濒临崩溃、颈侧鲜血狂涌的许霜药,那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属于“裴度”的、被深埋的、对许霜药复杂而痛苦的情感(依赖、信任、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深藏的守护本能),在记忆碎片的冲击和许霜药鲜血的刺激下,如同烧红的锁链,狠狠灼烧着菌主的控制枷锁!
刀锋颤抖得更加剧烈!紧贴咽喉的冰冷死亡触感时松时紧!许霜药在剧痛和意识撕裂的混沌中,透过被血水模糊的视线,看到了裴度眼中那剧烈的挣扎和痛苦!看到了他眉心肌肤下疯狂蠕动的菌丝,似乎在排斥那顶腐朽的冠冕!
机会!唯一的机会!
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意志力,许霜药沾满自己鲜血的手,不再徒劳地试图推开那致命的刀锋,而是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抬起,伸向裴度紧抱着头颅、因痛苦而剧烈颤抖的那只手臂!她的目标,是他后颈!那个被菌丝覆盖的、深埋着菌主控制接口的位置!
指尖,带着她温热的、混合着Omega信息素和世界树“种子”气息的鲜血,颤抖着,即将触碰到那蠕动着的暗红菌丝…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轰——!!!!
整个战场上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
覆盖苍穹的血色菌网——天幕系统——猛地向内凹陷、扭曲!无数粗大的、流淌着粘稠暗红菌丝液的能量管道如同活物的血管般从菌网深处探出,疯狂地向下延伸、缠绕!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线被疯狂地扭曲、吞噬!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粘稠如同亿万载沉积淤泥的腐朽威压,混合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甜腥气息,如同灭世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所有正在厮杀的反抗军战士、收割者、甚至那些狂暴的世界树能量根须,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凝滞!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凹陷、扭曲的菌网中心,粘稠的暗红菌丝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它们疯狂地凝聚、堆叠、塑形!眨眼间,一座高达数百米、由蠕动缠绕的活体菌丝构成的巨大王座,撕裂了空间,降临在战场上空!
王座的基座是无数扭曲哀嚎的畸变体和金属残骸凝固而成的尸山骨海!王座的靠背是无数粗大的、搏动着的暗红菌丝管道虬结而成!而在王座的最顶端,端坐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庞大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翻滚、膨胀、收缩的暗红粘稠星云!星云的核心,无数颗由凝固数据流构成的、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眼睛”时隐时现,每一个瞳孔深处都倒映着不同的毁灭景象!星云的表面,无数由纯粹腐朽意志构成的暗红触须如同活物的鞭毛般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撕裂着空间,散发出令万物凋零的恐怖气息!
菌主!它的真身!连同它那由世界树服务器残骸和无数生命骸骨构筑的腐朽王座,彻底降临!
“王座…降临…盛宴…终结…”一个宏大、冰冷、粘腻、仿佛由亿万冤魂哀嚎汇聚而成的重叠声音,从王座顶端的暗红星云中发出,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威压和毁灭一切的意志!
一道纯粹由腐朽意志构成的、粘稠的暗红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穿透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在下方——锁定在那两个在记忆洪流中痛苦挣扎、即将触及彼此的身影之上!
“亵渎…者…湮灭!”
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能量光束,带着湮灭一切物质与精神的腐朽意志,如同灭世的神罚,从王座顶端的暗红星云中轰然射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轨迹,朝着紧贴在一起的许霜药和裴度,狠狠轰击而下!
死亡!真正的、无可逃避的、来自终极存在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