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白僵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嚎!这剧痛似乎激起了它本能的凶性!它猛地收回手臂,另一只僵直的手臂带着更猛烈的风声,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同时,它大张着滴落黑涎的嘴巴,露出森森利齿,低头就向爷爷的脖颈咬去!动作迅猛连贯,带着野兽般的凶残!
爷爷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左手早已捏在指间的数张符箓瞬间激发!手腕一抖,符箓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并非射向白僵,而是精准地贴在了白僵脚边的黑泥地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地火明夷,锁!”
随着爷爷口中真言疾吐,那几张贴地的符箓瞬间燃起金红色的火焰!火焰并非向上燃烧,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沿着湿冷的黑泥蔓延开来,形成一个直径数尺、不断旋转的火焰光圈,将白僵的双脚牢牢困在其中!
“滋滋滋——!”火焰灼烧着白僵小腿上挂着的烂布条和惨白的皮肤,发出刺耳的声响,腾起更多的黑烟!白僵的动作瞬间一滞,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它发出更加狂怒的嘶吼,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火焰的束缚!
趁此良机!爷爷眼中厉芒一闪!他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白僵侧面!手中桃木古剑高高举起,剑身赤金光芒暴涨,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般流转不息!他口中真言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斩妖除魔的凛然正气:
“天罡正气,破邪显正!玄冥诛魔,剑斩妖氛!敕!”
最后一个“敕”字如同惊雷炸响!爷爷双臂筋肉虬结,道袍无风自动!灌注了全身道炁和沛然正气的桃木古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匹练,如同九天落雷,狠狠劈向白僵毫无防备的脖颈!
这一剑!快!准!狠!带着一往无前、诛邪灭魔的决绝气势!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枯木断裂的脆响!
桃木古剑精准无比地斩在白僵那惨白的脖颈上!剑身上蕴含的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瞬间爆发!赤金光芒如同利刃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斩断了那看似坚韧的颈骨!
一颗包裹着灰白乱发、大张着滴涎黑嘴、独眼圆睁的头颅,带着一蓬腥臭粘稠的黑血,冲天而起!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噗通”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黑泥里,兀自狰狞地张合着嘴巴!
那失去头颅的僵硬身躯,在火焰光圈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破麻袋,“轰隆”一声重重砸倒在冰冷的黑泥地上!断颈处汩汩涌出粘稠的黑血,迅速被贪婪的黑泥吸收。那具刚才还凶威赫赫的白僵,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死肉。
浓烈的焦糊味和尸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难以形容的恶臭,弥漫在死寂的乱葬岗上。爷爷拄着桃木剑,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连串行云流水却又耗尽心神的动作,对他消耗不小。
我蜷缩在爷爷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布满苔藓的石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我的视网膜和脑海里!
白僵破土而出时那惨白干瘪的手爪和滴着黑涎的利齿…
它那如同木桩横扫、带着撕裂风声的僵硬手臂…
爷爷闪避时那妙到毫巅、如同鬼魅的身法…
桃木剑刺中关节时腾起的焦臭黑烟…
火焰光圈束缚住它双脚时那滋滋的灼烧声…
最后那石破天惊、一剑枭首的赤金剑光…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近!太真实!
那冰冷的尸臭,那狰狞的独眼,那令人作呕的黑涎,那悍不畏死的凶残…每一个感官冲击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脆弱的心房上!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理智!我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麻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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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剧震!
这是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击!不是后山黄皮子狡黠的窥视,不是讨封之劫那无形的精神压迫,而是真真切切的、来自死亡的、腐烂的、毫无理智可言的恐怖邪物,就在我眼前被斩首!那种视觉、嗅觉、听觉带来的全方位冲击,远比任何传说和恐惧的想象都要恐怖百倍!
“嗬…嗬嗬…”
“呃…呃…”
就在我还沉浸在巨大恐惧中无法自拔时,一阵阵更加密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低吼声,如同地狱的合唱,从乱葬岗四面八方、那无数个荒废坍塌的坟包深处,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