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死?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荒谬的沉重感,缓慢地砸进意识深处。
力量…彻底枯竭了。那新生的、流淌着淡金色雷霆力量的经脉,此刻如同彻底干涸的河床,只剩下龟裂的痛楚和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体内最深、最核心的地方,那点古老的金色微光,依旧在沉默地、微弱地散发着它的存在感,如同风中残烛,却倔强地不肯熄灭。它似乎…比昏迷前更黯淡了,但那种沉静的包容感,却更加清晰。
杨艺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黑暗。并非绝对的黑暗。
头顶极高远处,是巨大、粗犷、布满了冷凝水珠和锈迹的金属穹顶。几盏功率严重不足的应急灯,如同濒死的萤火虫,在穹顶的角落散发着惨绿或昏黄的光芒,勉强勾勒出这片空间的轮廓。光线太弱,大部分区域依旧沉浸在浓稠的阴影里。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废弃的工厂?巨大的排水枢纽?视野所及,是无数粗大、冰冷的金属管道,如同史前巨兽的血管和骨骼,在阴影中纵横交错,有些已经锈蚀断裂,断裂处流淌着不知名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地面上散落着扭曲的金属构件、破碎的绝缘材料,以及…一些被爆炸冲击波抛射过来的、属于清道夫单位的金属残骸——焦黑的装甲碎片,断裂的锯齿利刃,还在冒着丝丝电火花的能量管线…
空气污浊不堪。浓烈的铁锈味、机油味、臭氧味、能量液燃烧后的焦糊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带着甜腥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作呕的工业坟场气息。
杨艺就躺在这片冰冷污秽的金属残骸之中。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惨不忍睹。
左胸,被荆棘擦过的地方,血肉模糊,一大片皮肉被撕裂、翻卷,露出下面焦黑的创伤和隐约可见的肋骨,凝固的暗红色血痂混合着污垢,覆盖在伤口上。右肩胛骨处,那个被荆棘贯穿的恐怖创口更是触目惊心!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边缘的皮肉和骨骼呈现出诡异的撕裂状和焦黑色,仿佛被某种高温能量硬生生湮灭过。鲜血似乎已经流干,只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空洞。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这两处致命的创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体内那点维系着生命的古老金光,其微弱的光芒,似乎正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能量流,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缓慢地、持续地…流向那两处恐怖的伤口?仿佛在尝试着…修复?但这过程极其缓慢,如同滴水穿石,而金光的本身,也因此变得更加黯淡。
小主,
他尝试着动一下手指。指尖传来钻心的剧痛和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仿佛那根手指有千斤重。身体的其他部分更是如同瘫痪。
脚步声!
沉重、冰冷、带着金属质感、节奏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巨大空间内回荡,清晰地穿透了那单调的嗡鸣和滴答声。
杨艺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如石,连剧痛都仿佛被冻结了。赤红的眼眸在昏暗中极力收缩,死死盯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是一片被巨大管道阴影笼罩的、光线更加昏暗的区域。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某种液压装置运作的细微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