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最北方的西图拉市,凛冬已至。临近傍晚,细密的雨丝裹挟着冰凉的雪粒,为这座港口城市蒙上一层湿冷的薄纱。
西图拉有着最着名的天然港口,它一如既往的繁忙,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与雨雪中晕开,勾勒出码头与远轮的轮廓,只是这夜景比起往日,似乎少了几分璀璨,多了几分萧索。
人们裹紧衣物行色匆匆,表情大多被生活磨砺得木然。他们大部分都是来自各地的底层民众,在此艰难谋生,高等级民在此几乎绝迹。
在这片灰蒙蒙的背景中,两道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那是一男一女,他们共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略微倾向女子那一侧。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一身剪裁优良的深色大衣,颈间围着柔软的羊绒围巾,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几缕发丝被风吹拂,贴在脸颊旁,眼眸是纯粹的黑色,但在港口霓虹的偶尔映照下,眼底深处似乎有极淡的紫色流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的容貌极为出色,是一种带着疏离感的美丽,令人惊艳,却又奇异地难以在脑海中留下清晰的烙印。
为她撑伞的青年同样年轻,灰白色的短发,浅灰的眼眸。他身姿挺拔,穿着同色系的大衣,举止间透着一种骨子里流露出的优雅与温润。他微微侧头听着女子说话,表情专注,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身上。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熟稔,气氛融洽,引得偶尔路过的行人投来一瞥,这大概是一对来观赏港夜景的般配情侣——尽管此地的景色已大不如前。
江渺,也就是那位女子,她的目光从表情麻木的行人身上淡淡扫过,最终落在远处明明灭灭的港口灯火上。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上一次来西图拉,它的夜景可比现在漂亮多了。”
“那是四年前了。”塔纳托斯低敛着眉眼看了她一眼,眼眸里情绪难辨。他自然地伸出手,挽住她戴着皮手套的手,触感微凉。
他的声音平淡:“要回去吗?”
江渺对他的动作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懒洋洋地,带着点可有可无的意味应道:“走吧。”
两人走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几个呼吸间便悄然消失,让看见的人忍不住怀疑自己生了幻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