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李小龙突然后退三步,原地打起拳来。不是花哨的招式,每一拳都直来直去,拳风却像无数把小刀子,把牌坊上的黑雾割得支离破碎。“有人骂我‘好勇斗狠’,我听着;有人说‘截拳道不入流’,我练着;有人用名利诱惑我改投师门,我让他尝尝寸劲的滋味。”
他一拳砸在黑雾最浓处,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团雾气却像被投入沸油的冰块,瞬间消融。“这就是武神道——选定一条路,就把耳朵堵上,眼睛闭上,只盯着脚下的坑。什么诱惑,什么非议,全是路边的狗屎,踩了都嫌脏了鞋。”
逍遥子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在幽冥谷净化魔器时,自己刻意留了三分力,当时以为是慈悲,此刻才惊觉是怯懦。他怕自己像景天那样“把肉身当兵器”,所以用“仁厚”当借口,实则是不敢直面力量的本质。
“你现在就像只裹着棉被游泳的鸭子,”李小龙收拳转身,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想游快,又怕棉被湿透;想保命,又舍不得扔了那点暖和。我问你,当年在精武门,要是陈真怕伤着倭寇,现在还有没有‘精武’这两个字?”
清瑶忍不住辩解:“可逍遥子他……”
“可他连自己的道都守不住。”李小龙打断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锦盒,打开时里面竟躺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珠光流转,映得周围的黑雾都泛起七彩光晕。“这是上次从海盗窝里抄的,据说能安神定魂,你不是总怕心剑失控吗?送你了。”
逍遥子看着夜明珠,心头一动——这珠子确实能压制真气躁动。可他刚要伸手,却见李小龙突然将珠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明珠碎裂,里面竟爬出无数细小的黑虫,落地便化作青烟。
“看到没?”李小龙拍了拍手,笑得有些腹黑,“连颗珠子都想诱惑你偷懒,你还指望自己能守住本心?刚才你要是碰了它,现在手已经被虫蛀空了。”
逍遥子惊出一身冷汗,才明白这是李小龙的试探。他确实动了贪念,想借外物省力,这恰恰是“无敌道”最忌讳的——依赖捷径,便是给诱惑留了缝隙。
“我练拳三十年,”李小龙突然放缓语气,指尖戳了戳逍遥子的胸口,“每天五千次冲拳,三千次踢腿,从没想过‘能不能少练会儿’。你以为‘无敌’是天生的?是把所有‘想偷懒’‘想退缩’的念头,全用寸劲碾碎了,才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