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朕不省人事,必定悖言乱辞,举止无状了。”
褚湉被问得并不意外,想必齐顺早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可特意又来问她,大概是又要她不愧于屋漏。
于是便没作他想,诚实答:“万岁爷烧得神志不清,但凡有也实属正常不过。”
皇帝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被人塞进那顶八人抬小轿,轿子里头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哭喊,踢打,使出浑身解数,却如何都出不得去,他知道自己就要被抓进一个金碧辉煌的大笼子里头,这一去,怕是永远也不能家去了。
他看到阿玛和额涅恸哭哀泣,两人双双瘫倒在地,如同抽了魂魄的尸体一般,任凭旁人如何扶都扶不起。
他吓哭了,阿玛和额涅是不是都已经死去了?不然,他们怎么不来救自己?
他用小手胡乱抹着鼻涕眼泪,他想回家!
想阿玛带着他去西山看巴图鲁们围猎,想阿玛把他抱在臂弯里去太液池看冰嬉……
他还想额涅手里的拨浪鼓,额涅的怀抱总是那么暖和,她抱着他,哄他睡觉,手上摇着拨浪鼓,嘴里时常唱着:
悠悠扎,巴卜扎,小阿哥啊,睡觉吧!
你阿玛出兵伐马了,小阿哥在家等着吧!
大花翎子啊,亮白顶子啊,
挣下功劳是咱娘俩的啊!
他在泪水模糊中睡着,直到三声响彻天边的静鞭之声传来,那声音犹如划破苍穹的惊雷,吓得他清醒过来,浑身发抖地堵上耳朵。
他自小就怕打雷,那时候赶上雷雨天,都是额涅把他护在怀里,而今,再没人可护他了……
可就在惊慌错乱中,他突然感觉一只柔软又温和的手拉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