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雨蘅呼吸平稳,一动不动的,想是早已睡熟,自己则翻来覆去,如何不得安眠。
她脑中不停闪过在寝宫中,皇帝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乃至他每次的笑容……
她忽然有些惧怕,怕自己越与他接触,就对他的好感更深一分。
只因知晓那段悲壮历史,他明明是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人,是最不该亲近并牵扯进感情纠葛的人,但清醒如她,却也不得掌控自己的感觉。
或许,她只是同情他的悲情命运,共情了他的感受,先不要着急定性这份感觉,她如今还不是很清醒,每次看他,她都像是做着梦一般,就连身旁的景物都被打上了一抹柔光。
所以,还不是思量过多的时候,起码要待她清醒过来。
寝宫中恣意飘散着安息香的味道,皇帝静静躺在床榻上,仰望着点点烛火映照下的明黄色织锦帐,他不时抬起手臂,那帐子上便印着他修长手指的剪影。
他望着这只手,不禁想起她执笔写字,却久不得要领,自己忍不住上前帮她握好笔。
手上传来细滑如暖玉的触感依稀尚存。
那首《兰亭序》仿佛在耳边又回荡开来,她纤细双手自然流畅地按着琴键,一脸地沉浸和享受,辫穗子随着她的身体晃啊晃。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女子,心中竟有种如获至宝的快感。
即便她是派来监视自己的坐探,他也想见她在养心殿,在寝宫,在月下……
他并非好色之徒,也有身为帝王的冷静理智,他为了理想,为了国家可以不计生死。
可现下,明知前方是险途,明知她是太后的人,他还是有了一丝侥幸之心。
他暗暗嗤笑自己,迫使自己认为有些事万不可泥足深陷,太后惯会谋算人心,是真是假,什么都还说不准。
往后的日子里,皇帝每每歇息的时刻都变成了私人钢琴课,褚湉不敢保证教学质量,目的是教会他弹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