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脚步沉重的往床前走去,每一步都如灌入铁铅。
他见她本明艳的脸如今俨然一片死气沉沉,身子不时微微发颤,他的心冷不防紧紧揪起,遂忍不住将视线下移……
这是一双怎样的手?!他震惊的同时,心痛便一股脑涌了上来,淹没了心,堵住了喉咙,直弥漫进了眼底,他自己无法解释这是种什么感受。
他只知道,这双手给他弹过钢琴。
拿过他的御笔写过“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他黯然神伤那一刻就拉着这手,走过夜幕里的宫门。
也是这双手将那被束缚的风筝放归自由……
皇帝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瞪大了眼睛,他没看错,是这双手……
不能,他不允许,亦无法接受。
他眼中的隐痛与不可置信瞬时化为急切与焦虑。
他第一次无助地四下寻着什么一般,遂大声喊着传召太医,齐顺只跪下哭求:“万岁爷,不可啊!这是太后赐罪!”
“再者,宫里规矩宫女向来不得召太医入诊……”
“万岁爷万不能意气用事……”
皇帝听得这话随之静下来,深深舒了口气,只道:“传朕口谕,传太医院院使张仲元,御医韩一斋、任锡庚、马文植即刻入侍养心殿。”
齐顺无奈,只得忧心着下去,着人火速传召。
他从小跟随皇帝一路过来,早已看惯了皇帝的循规蹈矩、宠辱不惊,又何时为旁人而去忤逆太后?
此番一而再再而三,他实在担心皇帝一个不是便会触怒太后,那么这十多年蛰伏,挨的苦,受得压制,便是白费,他就是死了都替皇帝不值且扼腕。
宋倾澜到底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俨然成了他一道新添的心病,和莫名其妙的软肋。
齐顺心中顿感不妙,这种种也极可能是太后的一步诛心之棋,而皇帝却落子无悔,这绝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