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湉听得他如此话语,便小心翼翼地说:
“皇上自然不愿国有战事,更不愿百姓遭受战乱之苦,可是一味的忍让,一味的妥协,只会助长更深远的祸端,那些列强岂会真正为我国家,这其中想必有诸多利害关系,只怕和日本是一丘之貉,咱们怎可都寄望于他们所谓的调停,所以,皇上现在也很苦恼,是衅不我开,还是主动出击。”
皇帝抬起眼帘,目光深切的望着,似乎正在望着这个腐朽国家的将来:
“今日朝堂之上,朕问及李鸿章开战胜算,问及水师,他回我军舰老旧,船速火炮均不及日本,朕已陷入两难境地,战与不战事关国运。”
“当年北洋水师称远东第一,可是你看看如今,就连打日本都没有胜算,李鸿章说多年不曾购置新舰弹药,称户部不给钱,户部推说没有银子,眼前又要办万寿庆典……
“朕真是进退不是,面对日本挑衅,畏首畏尾,朕不愿见,可若要开战,又没胜算把握。”
褚湉忽感难过,那难过里带着强烈的自责:“是倾澜无用,假如我努力一些,就不会这样了,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褚湉恨自己的无用和卑微,恨自己了解的历史只是浅显皮毛,作为先知,就算回到过去也起不了作用,眼看着悲剧发生,书到用时方恨少,想改变悲剧都无从下手,自己实在是个无用之人。
皇帝听了她莫名其妙的一番话,伸手攥住了她冰凉的手:
“这是朕之过,朕太大意了,如今还未曾开战,一切还尚有余地,李鸿章若要什么朕便允他,就算是这龙袍宝座,买了换银子也要凑钱以充军费。”
甲午惨败,割地赔款,他如何自处?褚湉不愿面对,世人总觉自己独醒,知道结局便可轻松破局,事实上,大势所趋并非个人力量可扭转。
小主,
她知道他不喜自己说丧气话,可总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以备待悲剧真正发生时可以稍减他的痛苦,然她明白这本是不大可行的,她能做的,只有不离不弃。
收起所有愁绪,褚湉打着精神道:“天儿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叫起,折子留着再看,眼下快些安寝吧!”
见皇帝眼中有着藏不住的倦乏,褚湉话必才想告退,他却云淡风轻道:
“你留下来我就安寝。”
褚湉震惊到站起身,故作寻常道:“那好,我在这儿看着你睡。”
皇帝不耐烦的睨了她一眼,上前拉她:“我要你在我身边睡。”
合着中衣,褚湉拉紧被子,那熟悉的味道让她仿佛回到当时,初来乍到的惶恐宫女,太后派来的细作,皇帝的对立面,可转念想他就躺在身边,心中既紧张又满是暖意,禁不住偷眼去瞧他。
这一下褚湉冷不防和皇帝的目光相撞,她惊措之余,本能地把头往衾被里缩,只听他笑着道:
“这样光景得来不易,迟了许久,往后我都慢慢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