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老佛爷来看您了,这会子想是过了景和门,您预备着点。”
褚湉并不回应,眼中噙着一汪泪,整个人呆呆的。花苓有些心疼,本身经历了如此多的打击,人还虚透着,这时候太后过来必还要强打起精神来,真是作孽。
她想想只摇摇头,便忙守去了一旁预备。
太后由李连英服侍着进来寝殿,一眼便瞅见榻上半倚着的人。
见她一脸病容,憔悴不堪的模样到底有几分动容。
褚湉无力地就着花苓的手预备起身行礼,太后只道:“算了,免了你的礼。”
两个小太监将太后的御座搬到近前,太后一手扶着李连英的手臂坐了下来。
太后着一身绛紫色团寿纹常服,发髻上的点翠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深看了褚湉一眼,见她面色灰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和泪,竟似那病入膏肓之人。
太后心底升起丝丝可惜,却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孩子没了说来是可惜了,也是他无福。”太后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还年轻,往后日子长着,如今该是打起精神来调养好身子。”
褚湉许久未开口,太后的话她如今听不进,一张口却觉得使不上力,语气虽轻飘飘却也有一份决绝:
“老祖宗,倾澜想见见皇上。”
话语一出,四下沉静下去。李莲英的眼皮跳了跳,偷眼去看太后的脸色。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更是屏息凝神。
褚湉心底里无一丝惧怕,只静等着,然太后忽而付上一笑:“琋嫔,你是打哪儿出去的?”
褚湉早知会如此,恳切道:“奴才从不曾忘,也并没有丝毫背弃,我只是想见一见皇上,孩子没了,他总该知道。”
太后沉默片刻,忽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褚湉:
“我与皇帝已商量好拟了圣旨,借着年下封赏便晋你妃位,这也是对你的褒恤,记着,甭管这天儿怎么变,只要你心里头还记着你是我储秀宫的人,该有的就不会少。”
“明日你便去往颐和园修养身体,旁的什么都不用过问!”
“皇帝如今圣躬违和,顾不得你,你身为嫔妃,自该体谅皇帝才是。”
妃位?圣躬违和?体谅皇帝?她心中冷笑,当着她还有什么必要说这些违心话?阖宫上下任谁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太后要顾全自己脸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