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褚湉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指悬在半空,不敢去接。
谢安低声道:"奴才师傅,寇谙达,托人带出来的,说是..……必要主子亲览。"
殿内霎时静得可怖,褚湉感到一阵眩晕,珍贵人见连忙扶了扶她的手臂。
那封信仿佛有千斤重,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接过来。
褚湉颤抖着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琋嫔娘娘尊鉴:
奴才连才,临刑前拜书,自蒙娘娘知遇之恩,无日敢忘,奴才铭记于心!娘娘早已明白奴才的一片赤诚之心。
今冒死上书言事,非为沽名,实见国势日危,不忍坐视,太后虽暂还政,然其党羽遍布朝野,皇上孤立无援,奴才一死不足惜,唯望娘娘多加劝谏,勿使皇上再受蒙蔽。
信纸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褚湉想起每每在养心殿偶遇小寇子时,他一次次欲言又止的神情,或许在御前他看的真切,真切到不能自已,自有股爱国热血,不甘暗自颓靡,那时起是否已在筹划这一回的惊天之举?
珍贵人递来帕子,褚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道:
奴才家中尚有老母幼女,若蒙娘娘垂怜,照拂一二,奴才九泉之下亦感大恩,来世结草衔环,必报娘娘恩德。
连才绝笔。
最后几个字已经歪斜得几乎难以辨认,似乎写信人手已无力。
褚湉将信紧紧捏在手指间,泪水浸湿了围领。
抬眸间,只见谢安死低着头,点点泪珠坠地。
“姐姐。”珍贵人轻声唤道:“寇公公他……”
褚湉伤心到极处,无力的摇了摇头,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皇上,他竟视死如归,就连身后事都打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