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就没碰过灶台,连油盐酱醋摆在哪儿都不清楚。
别说亲手做饭了,她在娘家时,连厨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每天饭菜都是保姆早早做好,端上八仙桌。
她才慢悠悠地梳洗完毕,坐下吃饭,连筷子都不用自己拿。
嫁到林家后,起初婆婆张春花虽然挑剔。
但还算尽点本分,勉强煮点野菜粥,蒸个粗糙的窝头,勉强能下咽。
现在倒好,全推给她了,自己连围裙都不系,连锅盖都不掀。
眼下婆婆正躺在里屋热炕上呼呼大睡,鼾声阵阵。
还要她做好饭后恭恭敬敬地端过去,伺候她起床吃饭。
这对根本不会做饭的周秀芹来说,简直是抓瞎。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口黑漆漆的大铁锅。
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在村里住了一阵子,日子逼人。
她也多少照着别人的模样,断断续续学过一些粗浅的活计。
比如熬点野菜糊糊,放点粗面搅一搅,勉强能糊口。
再比如搓个粗糙的窝头,用玉米面掺点糠,蒸出来硬得像石头。
她常常被烟熏得眼泪直流,火候掌握不好不是糊了就是夹生。
可没人教她,也没人可怜她。
这会儿实在是没办法了,饭总得做,人总得活。
她只能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卷起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袖子,站到灶台前。
她盯着那堆杂乱的柴火、发霉的面粉、干瘪的野菜。
头一回生火,她胡乱把柴往灶膛里塞,一根接一根地往里填。
柴火堆得歪歪扭扭,缝隙太大,根本拢不住火苗。
她又拿根枯枝往里捅了捅,结果烟全倒灌了出来。
呛得她连连后退,咳嗽不止。
烟雾弥漫了整个厨房,扑在她脸上、眼里,熏得她眼泪直流,鼻涕也快出来了。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
可火还是不着,只有黑烟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好不容易,也不知道是哪根柴碰巧搭对了位置。
火苗终于“呼”地一声窜了出来,红红的火舌舔着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