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莫三十岁,大家都叫她杨娘子。
杨娘子生得端庄,声音温柔。
见宋萩云驻足良久,便主动上前。
“这料子是前月刚从宣城运来的。您摸摸,轻得很,但穿在身上暖和又贴身。瞧这颜色,是用苏杭的上等染料染的,多亮堂!”
宋萩云伸出手指轻轻摩挲布面,果然柔软细腻。
她点点头,又指向另一匹深褐色的厚布。
“那这边这匹呢?看起来厚实不少。”
“这个啊,是粗丝混棉织的,结实耐穿,适合做外袍。您看这经纬密实,风一吹也不透,雨雪天穿着也不怕湿。若是要做袄子,拿它做面最合适不过了。”
杨娘子一边说,一边将布匹展开一段,方便宋萩云细看。
宋萩云问得细致,杨娘子答得耐心。
不知不觉间,宋萩云已选中了两匹布。
一匹云锦红,做里衣。
一匹厚绒褐,做外袄。
她心里默默算着价,盘算着等卖了人参,立刻就能把衣裳定了下来。
宋萩云抱着布匹,脸上微红,声音轻了些。
“钱我还没到账,得等东西卖出去才能付。”
“哎哟,你这话说的!”
杨娘子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拍了拍宋萩云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宽厚。
“我还怕你不肯买呢。就你那盆兰花,差点把咱们顺平县闹翻了天。”
宋萩云一愣,眉头微蹙。
“啊?那花怎么了?”
“我们少爷得了兰花,高兴得不行,当晚就让人在后园摆了宴席。”
杨娘子越讲越激动。
“请了一堆朋友来赏花,连县衙里的文书先生都惊动了。他们还发现这竟是难得一见的金丝玉露,一个个都惊叹不已。”
她顿了顿,又道:“正热闹呢,老爷突然冲进来,脸色铁青,拉着少爷就往外走,说是赶紧去程举人家赔罪。”
“程举人?”
宋萩云微微一怔。
她知道这是顺平县最有名望的读书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