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汤欣叹气。
“唉,人和人真是没法比。”
她靠在车厢壁上,仰头望着车顶。
“我辛辛苦苦画一天妆,挣的还不够人家买一支口红……不对,人家连口红都不用买,金子随手一扔就行。”
宋萩云头一回没怼她。
“是啊。”
有人生下来就在罗马,有人拼尽全力,才刚走出村口。
牌匾刚送进铺子,宋德宁趁着店里没人,蹑手蹑脚地把牌子从布袋里取出来。
他仰头看了看门楣的位置,踮起脚,一手扶着梯子,一手将牌匾缓缓挂上。
“爹,您这也太厉害了吧!”
宋萩云仰着头,目光落在那块牌匾上。
“不过下次别自己动手了,万一梯子不稳摔着怎么办?可别让我们担惊受怕。”
宋德宁挥挥手。
“我身板硬着呢,年轻时候扛粮袋走十里山路都不带喘的,哪那么容易出事?别瞎操心。”
宋萩云却不依,非让他坐下歇会儿。
她搬来一张矮凳,又倒了杯热茶塞进他手里。
“您要是累出个好歹,这铺子开张那天我还得哭着办丧事不成?坐下,别动。”
没过几分钟,小宇就咚咚咚跑过来。
他穿着小布鞋,脸上沾着灰,一头冲到宋德宁面前。
“阿爷,咱去书铺看书吧!新到了一套《山海异志》,讲的是远古神兽,还有会飞的鱼呢!您得陪我去!”
自从搬来这儿,小宇最爱的就是墨韵街那家书铺。
那是个古香古色的小门面,门框上雕着盘龙纹,上面还绣着几个字“瑶光斋”。
他能拉着宋德宁一坐就是一整天。
陆钰棋陪了两天,就再也不去了。
三年后。
陆尧打了胜仗回来。
他骑着高头大马穿过皇城,一路飞驰。
第一件事不是见爹娘,不是向皇上谢恩,而是翻身下马,大步冲进屋里。
他站在水盆前,仔细地洗手。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宋萩云搂进怀里。
“我想你了。”
接着,他又抱起坐在小榻上的小棉袄。
宋萩云歪着头问他。
“我六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你们不是一直并肩作战的吗?”
陆尧一愣,眉心微蹙。
“刚回京,我就先去了皇宫谢恩。谁知道元鹿闻那家伙,非要把个南地来的姑娘塞给我做侧妃。”
“说什么‘功高震主,需以柔情安抚’,我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折腾我。可我一心就惦记你,眼里心里都是你,哪看得上别人?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他低头在宋萩云耳边轻声说。
“我直接转手就扔给凌云了,让他帮我‘好好安置’。”
宋萩云眉毛一挑,嘀咕起来。
元鹿闻怕不是还在记仇吧?
当年那封信,她可没客气。
明明只是替陆尧写个回函,她却在末尾悄悄添了一句“你是个绿毛大王八”。
这人,是憋着劲来整她呢?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没用啊,她家夫君,刀枪不入,油盐不进,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心。
“好!这话我爱听!”
她眨眨眼,忽然凑上去,在陆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