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谦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表面装退让,实则想占便宜。
他这是在逼沈茉动手——若她打了,便是家暴丈夫,名声受损;若她不打,便是心狠无情,不识大体。
这招要是搁在昨天,兴许还真能蒙混过关。
那时候沈茉孤立无援,名声被压得死死的,不敢反抗。
可今天,他们父子俩怕是要吃苦头了。
因为她已不是昨日的她,身后也早已有人撑腰。
想到这儿,林沫悄悄给容嬷嬷递了个眼色。
那目光短暂而隐蔽,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不起波澜,却传达到了彼此心间。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将决定这场对峙的走向。
容嬷嬷立刻明白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虽然心里头有些遗憾,不能留下来亲眼看看接下来会发生的热闹场面,但她一向是个识大体、懂分寸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多留片刻。
于是,她没有多言,只微微点了点头,便依着林沫方才那隐晦而坚定的示意,轻声招呼了一声,先把五个还懵懂无知的孩子一一牵起手来,领着他们安静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火药味的厅堂。
沈茉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硬邦邦的木棍,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质表面,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
她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像是深潭中的水,幽暗而不可测。
手指不自觉地在木头上来回摩挲,指腹感受着每一寸纹路与棱角,仿佛是在估量它的分量,又像是在计算这一击能有多重。
一直跪在地上的许凌云,一见这情景,心头猛地一紧,仿佛有一块巨石砸进了心湖,激起滔天波澜。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脊背瞬间发凉,几乎就要条件反射般拔腿跑路。
那种本能的恐惧,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冰冷、沉静,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杀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她是真敢下手打自己的,不是吓唬,也不是做戏,而是实实在在、毫无顾忌地动真格。
可就在他准备挣扎起身的刹那,眼角余光却瞥见他爹正疯狂地朝自己使眼色——瞪眼、努嘴、摆手,一副恨不得冲上来踹他两脚的急迫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