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虽说你救了我,但你这还是想要我命啊……
云十似有所感,抽出宝贵的一眼看见他脸上的红印子,默默调整了落脚点的位置。
感谢,感谢好汉……裴文虎没再感受到从脸上头上传来的疼痛,欣慰地两眼一闭,饥寒交迫加体力透支晕了过去。
云十二瞥了他一眼,朝云十做了个手势,云十低头一看,了然地加快了速度。
反正这回就算是树杈子抽人脸也不会觉得疼了。
明平侯府,书房中连翘手脚麻利打扫完地上的碎瓷片,面色镇静垂眸退下。
白清实浅浅抿一口清茶,看了看窗外的雨帘。
顾长云闭眼缓了缓,随他往窗外看去,不过他的目光定在窗上挂着的碎玉铃上,雨天凉意陡生,莹白的玉铃上仿佛能凝出来霜。
“卢洪诰真敢,卢家还真敢。”
派出去的人循着蛛丝马迹,寻到了当年在南边临时的住宅里安排伺候顾长云的侍人,一一询问套话,这些侍人要么是在一些富贵家族里当差,要么就置办了自家的小生意,要么就是到乡下种地过日子去了,且过了那么多年,排查起来费了些时间。
然而纸包不住火,一人的异常神色没有逃过探子毒辣的眼神,他本就做贼心虚,更是因对皇家贵族暗下黑手怕被报复而终日惴惴不安,安排的人满脸凶色,稍一逼问便两股战战跪地求饶。
此人姓鲍,探子依命追查,发现他是卢家二公子母家中人,排行老四,当年卢洪诰找上他说要替他安排差事,他原本还千恩万谢,没想到卢洪诰竟有胆犯上,还以他家中老小作威胁迫使他做帮手在饭菜中下药。
剿灭乱贼安抚人心,本就行程匆匆耗费精力,顾长云满怀少年壮志,对衣食住行一概不挑,卢洪诰偶尔用饭时或行路前一催再催,其心思不过是怕他发现端倪……
顾长云冷笑,“这么说,我确实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也忘了不该忘的事。”
白清实指腹轻轻摩挲杯壁,看他这幅怆然若失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微微刺痛一瞬。
真相一件一件被揭开,回首看时,却发觉遭了那么多算计,去南剿贼为顾长云得了一个正三品将军的封赏,算是身为世子事业的开端,除去大大小小事务,再往后就是随军作战了。
卢洪诰提携母家几人,在顾长云手下做了两三年的事,那时候,顾长云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感谢卢家的罢。
白清实心中默叹,饮茶不语。
静默片刻后,他想到一事,抬手拿了个新茶杯斟茶,淡声道,“卢家家道中落已早,后人今多以耕地为生,已经零散不成样子,卢洪诰身死贼手,死状凄惨,罪有应得。”
他将茶杯轻轻推到顾长云面前,茶面浅浅泛起一圈波纹,“至于你与云姑娘的初见,现如今只有她一人知晓。”
顾长云捏了捏眉心,面带倦色,“我想不起来。”
“鲍四不知道药方,但他对此事印象深刻,”白清实露出个轻笑,慢条斯理抚了抚自己圆滑光洁的指甲,“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但不妨一试解毒,使人记忆错乱、稍有遗失的药方不就那么多,一个一个让他分辨,再稍微提醒提醒,早晚能认出来是哪个。”
顾长云侧目看他,白清实唇边笑意加深。
“带他来京都,我帮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