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过一个镇子他都要这么问上一遍,小黑自然是不能回答他,一切如常地眨巴眨巴眼睛,低头蹭蹭他的手心。
顾长云轻笑,抬眸望了眼这篇粉霞,随手折下一枝别在褡裢上。
薄薄的粉色花瓣迎风轻轻摇晃,他低头看了一会,腾出只手松松拢住,怕花枝被风揉皱似的。
小黑追着两只粉黄的蝴蝶小跑几步,忽然顿下来打个响鼻,有些犹豫地在原地转了半圈,撒开腿朝镇上跑去。
顾长云纵容它想去哪处去哪处,此时见它这般反应,心中暗暗生出一种猜测,使他也变得急切起来。
医馆中,百晓生挽起袖子将手腕放在脉诊上,等老郎中诊脉的当儿飞快把屋内装潢打量一遍。
只是个寻常药庐,一间屋子用一大块青灰色的布料隔开,外间简简单单一张桌子几张椅子,还有一整张墙壁大的装各种草药的百宝柜,里间隐约可见是几个凉青架,一小药童坐着一下一下碾着药材。
馆中十分安静,只有药碾的闷响,百晓生环视一圈觉得此处或许不能治好他的内伤,不免有些烦躁。
不多时,老郎中收回手,思索着捋了捋胡须,“怒盛伤肝,恐惧伤肾,忧思伤脾,阁下心思甚重,实肺腑和气血皆有损伤,若是要治根治本,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百晓生眼神在他身后百宝柜上种种药名飞速掠过,恨不得当下自己开出张方子给他,“这倒不必……”
他话未说完,冷不丁被突然重重压到肩上的手打断。
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听郎中的话。”
百晓生打个寒战,心中惊异他竟没有察觉这人的出现,一时间汗毛倒竖,猛地扭头看去。
少女笑眯眯对老郎中点了点头,颇为威胁地在他肩上拍拍,微笑道,“郎中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这莫名熟悉的威压……
百晓生眼中闪过一瞬慌乱,下意识肩膀用力想要避开,却被压得动弹不得,暗暗较劲片刻涨红了脸,也只是在椅子上稍微扭了扭身子,像是坐姿不舒服稍微调整一下似的。
桌子旁边的小药童好奇多看他一眼,奇怪这人怎么突然不自然起来。
“这……”还是要听病人怎么说,老郎中犹豫也看向他,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