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尘茫然地叼着他那块烧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对着晏子初看向楼上的怒容反应半天,咬牙切齿地转身对上晏楠笑眯眯的脸,无能狂怒,做口型威胁“你完了”。
晏楠耸耸肩,往旁边跨了一步消失在他视线内。
“嘎吱”一声,云奕的房门打开。
楼下两人身形僵了一瞬。
云奕伸着懒腰走出来,没精打采撑着栏杆面无表情往下看,“一大早鬼叫什么?”
她看了眼天,笑容又冷几分,“还日头晒屁股,这不是阴天吗?”
晏子初没理她,看向晏尘,像是又要他背锅。
晏尘有苦说不出,憋屈地点了点头,对她挤出笑,“哈哈哈阴天那不是正好赶路不用晒了么,哈哈小姐你东西收拾好了吗,都起来了就下来吃点东西呗……”
话说到最后他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
云奕抬了抬眉,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了转,嗤笑一声。
门复又关上,门后云奕的声音幽幽传来。
“东西昨天都收拾好了,帮我下两碗阳春面。”
晏尘惨兮兮地哎了一声,余光偷瞟晏子初,晏子初脸色好了些,拍了拍他的肩头,干巴巴说了一句,“干得不错,多吃点。”
晏尘在他关怀的目光中默默咬了一大口烧饼,转身走出院子,张牙舞爪地朝看热闹的晏楠扑了过去。
晏楠笑着躲开,看他被暗处钻出的晏敛毫不费劲制住,余光轻轻在楼上后窗掠过。
不禁心生感慨,有些人总算是如愿以偿。
镇子外沿,一处灌木后,一人缓缓动了动因长久僵卧而变得冰冷的身子,慢慢撑起双臂,又从跪坐的姿势站起。
双眸森冷,轮廓紧绷,周身凌厉的杀意划破江边的薄雾。
不知过了多久,薄雾被探出云层的日光照亮,他衣上沾了水气,湿漉漉地黏在皮肉上,很不舒服,有种将要窒息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很不爽。
少年人的肩胛骨消瘦得像是要长出来翅膀,将空荡的衣裳撑起来一些,他的脸色苍白,苍白几欲透明,不像个活生生的人。
他半截衣角拖在水里,从晃荡的江面窥见了自己的脸色,自嘲地提了提嘴角。
倒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
少年的神色冰冷,一枚石子被他投入江中,一圈一圈的涟漪模糊了水中的倒影。
他憎恨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