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底气,最终在晏剡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垮了脸,哀嚎,“好吧好吧,是我最开始迷了路晏溪等半天不见我回去和他们一起找了我两天——就两天!只耽误了两天!”
竟然漏了这茬,晏剡一手扶额,一手伸过去捏住他的嘴,无奈极了,“得,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不管怎样,小孩儿胳膊上成串的红疙瘩连带着抓痕还是让人心疼几分,晏剡蹲在他旁边,把着他的手腕左右翻看,啧了一声,拿指甲在那些红疙瘩上掐了个“井”字,再单手从怀里摸出来治疗虫咬的药膏,拇指轻轻顶开盖子让他自己抹药。
晏尘悄咪咪瞥他的脸色,见没有责怪,放下心来给自己上药。
嘿,晏溪给的药他放着没用,就等着这万一好卖个可怜。
看那些水缸埋藏的痕迹,可见不是临时架锅生活的地方,四周隐蔽,天然山石作挡,寻常人发觉此处绝非易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晏剡挑眉,不着痕迹地拍去他肩膀上的蛛网,“行了,先回去,晏溪他们……”他话说到一半,疑惑挑眉,“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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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晏尘分明觉得他想说的是“你又迷路了?”这种质疑。
“……”晏尘挤出来个干巴巴的笑,拇指和食指在一起捻了捻,“我做了一点点小标记。”
晏剡啧了声,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还算聪明。”
晏尘在前面带路,少年人渐渐长开的肩膀灵活地错开低垂枝叶,像头敏锐结实的小豹子。
晏剡漫不经心在后面跟着,警惕仍是拉到最满,偶尔左右嗅嗅,察觉无恙后才略放松地吐出一口气。
若方才提纯出的白色粉末是那种无名无姓的毒物,那麻袋中的绯色果实便是最为根源的原料了,蒸干是最为简单粗陋的一种法子,想必还会有第二次操弄。
晏剡绞尽脑汁都没搜刮出对这种红果的印象,目光顿时冷了几分。
十有八九是那山谷里长出的玩意儿。
可晏子初在他走前严肃嘱咐过切不可贸然进去,凝重的神情实在让人不得不在意起来,晏剡颇为头疼,叹口气,长臂一伸把茫然寻路的晏尘勾过来,朝某一方向抬抬下巴,“走这。”
晏尘拘谨一笑,从反方向的树根中掏出来一段树枝,声若蚊蝇,“走这吧。”
顿时,晏剡气定神闲的表情有了一瞬破裂,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咬牙切齿,“你们到底摸哪儿去了?!”
难不成是从彻彻底底的另一边过来的?
“刚开始他们跟着我转来着,”晏尘小心拉开距离,生怕再挨上几下,讨好笑道,“没事着呢,剡哥你别担哎哟疼!”
晏剡森森咧了咧嘴,“日后再出门来,就让晏溪他们把你的腿绑上嘴堵了,抬着走。”
晏尘一哽,讪讪地没作声了。
火光跳动打在每一个人苍白的脸上,映出后面树影如鬼魅般随风扯动摇晃,像是从地底探出的鬼爪,扭曲着非要伸到每个人的脖子上用力攥紧,夺取生机。
其中一男子眼底攀爬上密密血丝,动作小心谨慎地在锅沿刮下沾到木铲上的粉末,不敢呼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