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苏柴兰的母亲是外族,应该和离北隔得不是很远,也要吞并吗?
如苏力绞尽脑汁也没再回想起有关那个如苏柴兰生母的传言了,他抬头看天,湛蓝中丝丝缕缕的白,不像草原上那般,大团大团像是羊群的云朵。
他当然不知道,如苏柴兰第一个攻打的便是他生母所在的族群。
草原上的风在夜间有了足够的凉意,甚至能称得上有几分凛冽,小刀一样刮过人脸。
草野波浪般起伏,淹没了埋伏在此的三千精兵,阿牧仁等人开路,伏趴在苑文珂斜后面一点,紧盯城门的视线偶尔偏移,若有似无地落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
秋风寒凉,她只穿着单衣和轻薄护甲,古朴护腕,腰后别着短刀。
弯刀被她拿在手里,简直比她小臂还要粗上一指,因是隐蔽出行,所以临走前解下了身上的银饰银铃,就放在离出发地最近的他的帐篷里。
阿牧仁缓慢地眨了下眼,暗骂自己一句,专心望着点亮火把的城墙上。
朔北建造内城比起中原等地困难不只一分半点,城墙修建得不比中原万里塞垣那般坚不可摧,他们这算是偷袭,更让对方措手不及。
弥漫的惊慌是使敌方溃不成军最有效用的可用之计,阿牧仁从未觉得偷袭暗算是不齿的方法,他当惯了隐藏在夜色中的野狼,用尽撕咬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恰如此夜。
苑文珂早有耳闻他刀法的冷漠狂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阿牧仁抽刀时带起凌厉的风刮起她的发辫,溅出的热血险些到她裙上。
阿牧仁绷着脸,不动声色替她斩下一枚暗箭,射出的目光冷得像是雪山深处的冰,瘆得城墙上持弓那人忍不住胆寒,
苑文珂在利落抽刀间还有心吹一声口哨,他听见了,本想砍在对方脖颈上的刀往下砍在了腿上,默默提醒自己别再把血溅的太远。
但是战争就是会有无数的鲜血,城门前恍若聚成了一小滩浅水,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苑文珂舔了舔被风吹得干裂的唇,身上分不清是原本的颜色还是遭血染透的红,手臂逐渐变得发麻,虎口滑腻腻的快要握不住刀。
但他们赢了,城门被破,打开后里面是人群慌乱中扔下的火把,以及城破了的惊呼。
阿骨颜警惕后方有无人偷袭,三两下解决十余人杂碎,注意到城门口的火光大了些,快步回到如苏柴兰身边,为他递上一把弓箭。
如苏柴兰脸色雪白,神情倦倦的,一点没有攻破城池的欣喜和快意,细瘦的指弯弓搭箭,在苑文珂兴奋的眼回望时放手。
破空声在耳边骤起,寒光乍现,她发间随风飞舞的羽毛就在嗖的一声中挣脱细绳,飞向了天空。
那个之前在城墙上放暗箭、现正奔走着惊呼报信的人应弦而倒。
阿骨颜眯起眼,观望片刻,断定,“死了。”
如苏柴兰勾起唇,长弓在他指上转了半圈,懒懒道,“这才哪到哪。”
他抛了长弓,蹚着草往前走了几步,笑得玩味而漫不经心,“走,看看吾那继承王位的叔叔现在过得怎么样。”
阿骨颜精准无比地接住弓挂在肩上,沉默无言得跟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