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张床上。
“把那半瓶白酒收好,还有垃圾桶里的纸片,尽量复原。
……
解剖室里,汪仁崔的尸体被白布覆盖着,只露出需要检查的部分。
姜玉华和赵风心站在观察区,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面。
“开始吧。”
凌安对助手点了点头。
白布被掀开,凌安戴着双层手套的手指落在尸体胸口,按压、触摸。
“体表无明显外伤,无抵抗伤,无约束痕。”
他一边说,一边让助手记录。
“眼睑结膜苍白,符合失血或窒息特征,但程度较轻……”
他的手指移到死者口鼻处,顿了顿,微微侧头。
“奇怪。”
“怎么了?”
姜玉华在外面问。
凌安没立刻回答,而是取了根棉签,蘸了点生理盐水,轻轻擦拭死者的鼻腔内侧,然后将棉签放入证物袋。
“有很淡的杏仁味,但不是氰化物那种典型的苦杏仁味,更……杂一点,像被什么东西冲淡了。”
赵风心皱起眉:
“会不会是其他毒物?”
“有可能。”
凌安点头,拿起解剖刀。
他逐层分离皮下组织、肌肉。
“胸腔无积液,肺叶边缘轻度充血,肺泡有少量水肿……不像典型的窒息死亡。”
接下来是开颅和胸腹检查。
“脑组织无损伤,无出血点。
心脏大小正常,冠状动脉轻度硬化,不足以导致猝死。”
他一边检查内脏,一边报出结果。
“胃内容物有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混合酒精气味,判断死亡时间在末次进食后4-6小时,和之前的推测一致。”
助手将胃内容物取样,准备送去化验。
凌安的目光落在死者的指甲上,他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指甲缝里的东西。
“有异物。”
他示意助手靠近。
“提取指甲缝残留物,尤其是这红色的纤维状物质。”
助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点暗红色的细丝,放在载玻片上。
凌安又检查了卓思贵的尸体,同样在指甲缝里发现了类似的红色纤维,位置和形态都差不多。
“两人指甲缝里都有相同的纤维?”
赵风心小声问姜玉华。
“会不会是他们死前接触过同一种东西?”
姜玉华没说话,只是盯着里面的凌安。
凌安已经开始检查死者的呼吸道,他用探针小心地探入气管,然后截取了一段气管组织样本。
“气管黏膜有轻度充血,发现少量粉末状异物,不是痰痂,也不是外界灰尘……送去做成分分析。”
他放下探针,看向观察区的姜玉华:
“姜队,这两人的死因有点蹊跷。”
“说具体点。”
“体表和内脏都没有致命伤,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
胃内容物里有安眠药成分,但剂量很低,不足以致死,最多让人睡沉一点。
鼻腔里的异常气味和气管里的粉末,加上那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杏仁味,我怀疑是吸入性毒物致死。”
“吸入性毒物?”
赵风心愣住。
“那为什么死状这么平静?不像挣扎过的样子。”
“如果毒物起效快,或者能抑制中枢神经,可能不会有明显挣扎。
而且那安眠药说不定不是偶然,也许是为了让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吸入毒物。
还有个关键点,两人的肺部都有轻微的异物反应,像是吸入过某种刺激性粉末,但反应程度很轻,可能是毒物本身的刺激性不强,或者剂量控制得很精准。”
“红色纤维能确定是什么吗?”
“需要送去微量物证实验室做成分和形态分析,看起来像是某种布料的纤维,颜色很鲜艳,可能是特定材质的织物。”
这时,助手拿着一份初步化验报告走过来,递给凌安。
凌安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胃内容物里的安眠药是常用的苯二氮?类,剂量确实不足以致死。
但另一个样本……
昨天现场提取的白色粉末,初步检测不是常见毒品,也不是氰化物,成分比较复杂,需要进一步化验。
不过,里面有微量的断肠草生物碱成分。”
“断肠草?”
赵风心吃了一惊。
“那不是剧毒吗?”
“是,断肠草的主要成分是钩吻碱,毒性很强,口服或吸入都可能致命,症状包括呼吸抑制、心律失常,最终死于呼吸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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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气味通常是苦味,和刚才闻到的杏仁味不太对得上,而且单纯的断肠草粉末不会有那种混合气味……
两种可能,要么那白色粉末是混合毒物,断肠草只是其中一种成分。
要么,现场的粉末和导致死亡的毒物不是同一种,但有关联。”
姜玉华沉默了片刻,问:
“多久能出详细报告?”
“纤维和粉末成分分析至少需要六个小时,毒物定量检测可能要明天。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