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多号人,在他目光扫视下,竟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剩下各自胸前那枚年轻气息与坚韧守护的徽章,在死寂中无声地宣示着它的存在。
“立——正!” 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子,猛地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一阵稀里哗啦的脚步声,队伍勉强站直了些。
墨长庚背着手,鹰隼般的目光在队伍里缓缓扫过,没急着训话,倒像是在挑拣牲口。
他步子很慢,皮靴踩在夯实的土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队伍里,有些人的站姿着实碍眼。
一个歪戴着帽子,嘴里还叼着根草茎,斜着眼不知在看哪里;一个哈欠连天,眼皮耷拉着,仿佛还没睡醒;还有个胖子,松松垮垮地站着,肚子都快把腰带撑开了。
墨长庚的脚步停在了那歪帽青年面前。
“名字。”声音平淡无波。
歪帽青年一愣,似乎没料到教官会单独问他,下意识地站直了点,含糊道:“报……报告教官,王二狗。”
“王二狗?”墨长庚的嘴角扯出一个极细微、极冷的弧度,“家里送你进来,是混饭吃的?”
王二狗脸一红,梗着脖子:“报……报告!不是!”
“不是?”墨长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鞭子抽在空气里,“站没站相,吊儿郎当!看你那脖子歪的,是打算用脑袋接铁甲军的光剑?还是觉得这身军服穿着挺舒坦,当逛庙会来了?”
王二狗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墨长庚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打哈欠的:“你呢?名字!”
“李……李三顺!”那人一个激灵,慌忙站直。
“李三顺?我看你是‘不顺’!昨晚偷鸡摸狗去了?还是抱着枕头舍不得撒手?这精气神,喂狗都嫌稀!”墨长庚的毒舌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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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顺羞愧地低下头。
接着是那胖子。
“名字!”
“赵……赵富贵!”
“赵富贵?”墨长庚上下打量着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冷笑一声,“名字挺好。可惜啊,上了战场,你这身‘富贵’肉,就是铁甲军脉冲炮最好的靶子!轰一下,油花四溅,倒是省了火化!”
赵富贵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