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瑁接过竹管,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厚葬。”
“是。”
他捏开火漆,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绢帛。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绢帛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写信之人,在极度危险和仓促的情况下写就:
“魏大将军曹爽,起兵十五万,号二十万,不日将出函谷关,伐我潼关。魏征南大将军钟会,起兵十万陈兵襄樊,似为策应。”
“曹爽……伐潼关?”陆瑁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曹爽此人,他有所耳闻。乃是曹魏宗室,大将军曹真之子,此人志大才疏,好大喜功。
“将军,这会不会是魏国的诡计?”赵广沉声分析道,“曹爽亲率大军伐潼关,声势浩大,极有可能是为了吸引朝廷和我们的注意力。而钟会那十万大军,陈兵襄樊,恐怕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其目标,必然是我江陵!”
这,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将领,都会做出的,最合乎逻辑的判断。潼关天下雄关,有又有庞德坐镇,曹爽想啃下来,难如登天。而荆州,虽然有玄武军,但毕竟兵力有限。以十万大军,南北夹击,胜算更大。
然而,陆瑁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将那张绢帛,凑到烛火前,仔细地观察着。
“不对。”他低声说道,“这不是诡计。”
“为何?”赵广不解。
“因为,曹爽,需要一场胜利!”陆瑁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智慧光芒,“曹叡病重,他独揽大权,朝野上下,对他不满者,甚多。他必须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来巩固他摇摇欲坠的权位。”
“攻打荆州,就算胜了,也不过是击败我一个地方将领。但若是能攻下潼关,兵临长安,那便是动摇我大汉国本的盖世奇功!这份功劳,足以让他,成为曹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所以,”陆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亲率大军,去进攻潼关。而钟会的十万大军,名为策应,实则就是为了拖住我,拖住我荆州,让我无法分兵,驰援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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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广恍然大悟,随即又忧心忡忡:“那潼关……岂不是危险了?”
“潼关,不会有事。”陆瑁笃定地说道,“令明深谙兵法,为人持重。而且伯约必定亲自率军驰援,只要据城坚守,曹爽的十五万大军,不过是来为潼关的土地,多施些肥料罢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荆襄地图,最终,落在了那个,如同钉子一般,死死楔在荆州咽喉之处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