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磐石,砸在压抑的空间夹缝中,激荡起截然不同的回响。
“返回混沌,清算叛逆!”这八个字,对盘古而言,是压抑怒火后终于等到的战鼓,是必须履行的责任与誓言。他巨目之中血丝未退,却燃起决绝的光芒,哪怕伤势沉重,也要撕开裂隙,杀回故土。
对造化而言,这是悲悯之心得以施救的迫切,是终止混沌内部无谓杀戮、拯救苍生的使命。她看向盘古伤口的眼神更加坚定,必须尽快完成封印,助其恢复战力。
然而,对杨眉而言,这却是一道充满风险与不确定性的指令,与他自身的利益考量产生了尖锐冲突。
“时辰道友,”杨眉缓缓睁开银眸,其中没有了往日的缥缈,只剩下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此事,是否再斟酌一二?”
此言一出,盘古顿时怒目而视,连造化都诧异地看向他。
时辰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转向杨眉:“杨眉道友有何高见?”
杨眉迎着三人的目光,声音平稳却带着疏离感:“高见不敢当。只是觉得,此时返回,利弊需仔细权衡。”
他伸出一根手指,银光闪烁,在空中勾勒出简陋的星图:“其一,归途险阻。幽影王锁定未消,我等状态未复,尤其盘古道友伤势沉重。强行长途空间穿梭,不仅风险极大,更可能将这等恐怖存在直接引回混沌,届时内忧未平,外患又至,岂非灭顶之灾?无异于自毁长城。”
接着,他勾勒出混沌中心的轮廓,点在代表毁灭与轮回的区域:“其二,敌情不明。逆盟势大,能短时间内掀起如此腥风血雨,其实力恐远超预估。我等贸然闯入,是以疲敝之师,击以逸待劳之敌,胜算几何?若再遭挫败,混沌将再无希望。”
最后,他的手指点向那超脱者遗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其三,机缘难得。遗忘星墟,超脱遗骸,规则道韵…此乃万古难逢之机缘!吾等刚刚触及规则门槛,正是需要沉淀感悟、寻求突破之时。为一时意气,放弃这等关乎大道根本的机缘,是否…因小失大?”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句句看似在理,却透着一股将混沌众生生死、道友情谊置于自身道途之后的凉薄。
“至于混沌杀劫,”杨眉语气淡漠,“大道运转,弱肉强食。此番清洗,或许能淘汰弱者,促使幸存者更加团结强大,以应对真正的域外大敌。我等只需保存有用之身,待实力足够,再行干预,方为上策。此时返回,不过徒增变数,甚至可能卷入杀劫,成为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