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黑板角落总有人画星空。我没见过他正脸,只知道他姓顾,名字缩写是AC。有一次我值日,他递给我一支冰淇淋,说“别太累”。我问你怎么知道我累,他说,我每天看你擦黑板,粉笔灰落在肩上,像下雪。
第二天,他转学了。
我翻遍全校名单,再没找到AC。
“你高中……”阿辞忽然说,“是不是有个男生,总在黑板上画画?”
我猛地抬头。
“我梦到过。”他闭眼,像是在追那点碎片,“他画星空,画完就擦掉。有一次,他没来得及擦,你走进教室,站在黑板前看了很久。你小声说:‘原来你也喜欢这片星。’”
我的眼眶热了。
那是我十六岁最深的一句自言自语。没人听见。
“你……”我看着他,“是不是早就来过?”
“我不知道。”他睁眼,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但我记得你的味道。下雨天回来,衣服湿一半,头发贴着脖子,你总是先摸我的额头,看我有没有发烧。你煮面的时候哼歌,老是跑调,可我听着,就觉得安静。”
我咬住嘴唇。
“这些事,不该出现在我的梦里。”他伸手,轻轻碰我的发梢,动作和那晚在屋顶一模一样,“可它们一直在。”
远处巷口有光晃了一下,像是手电筒扫过墙角。我警觉地回头,人影没有靠近,只是停在巷口,没动。
“他们还在。”我说。
“让他们看。”他没回头,手指覆上我的手背,“我现在做的事,不是为了躲谁,是为了记住你。”
我低头,看着那幅石子星空。湿气让石子边缘泛出暗光,像真的星星在呼吸。
“如果有一天,”我轻声问,“你全想起来了,还会记得今晚吗?”
他没回答,而是把我的手拉过去,按在那颗中心的石子上。
“这里。”他说,“本来就应该有灯。你说怕黑,我答应过,永远为你留一盏。”
我呼吸一滞。
那句话,我只写过一次,在日记最后一页。那天是我生日,我画完星空图,写下:“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为我留灯到天亮,我就嫁给他。”
“你……”我看着他,“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他眼神迷茫,却坚定,“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我的眼角,“你在这里的时候,我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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