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窗外最后一朵烟火升空,炸开一团淡蓝的光,映在他脸上。那一瞬,我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他——不是西装笔挺的顾总,也不是笨手笨脚煮糊面的阿辞,而是某个更真实的存在,站在烟火尽头,等我开口。
我慢慢闭上眼。
手指交叠放在膝上,像小时候考试前祈祷满分那样虔诚。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暴雨夜的宾利车窗、出租屋的漏水马桶、他第一次学会用洗衣机时笑出声的样子、速写本里穿着外卖服的新郎、还有昨夜坠落的钥匙……
我想了想,轻声说:“希望以后的日子,还能有人愿意和我挤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抢同一碗面里的鸡蛋。”
说完我就睁眼,怕自己说得太多,怕眼泪先掉下来。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睫毛上,像是在数刚才那几秒里,我眨了多少次眼。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水槽边洗碗。水流哗哗响着,他低着头,手指慢慢搓洗着碗沿的油渍。
我重新把硬币一枚枚塞回存钱罐。叮当声清脆,像是时间在走路。塞到最后,指尖忽然碰到了什么——不是硬币的边缘,而是一枚更光滑、更沉的东西。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Y。
不是我名字的缩写。
可我知道是谁的。
我抬头看他。他还在擦碗,动作没变,背影也和刚才一样安静。但我知道,他听见了那声轻响。
我没有追问,也没有喊他。只是把戒指重新放回去,盖上小猪屁股上的塞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装满了。”我说。
他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抹布,“那就换一个。”
“不换。”我把存钱罐抱在怀里,“这个就够了。”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没再说什么。
我起身走向卧室,路过他身边时,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晚安。”他说。
“还没睡呢。”我停下。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但我现在想说这句话。”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拉开衣柜门时,眼角余光看见他站在厨房灯下,左手无名指空着,右手却悄悄摩挲了一下那个位置。
像是在丈量什么。
小主,
我躺上床,没关灯。听着外面水流声渐渐停下,脚步声轻轻走过客厅,然后是沙发下沉的声音——他没回房间,坐在那儿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