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止痛药盒的味觉牢笼

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我口袋里的围巾角露了出来,是母亲留下的那条,洗得发软,边角绣着“CW”。我没动它,也没说话,只转身又倒了半杯温水,递给他。

他摇头,“我不需要。”

“不是给你喝的。”我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是让你握着。热水能让手暖起来,也能提醒你现在在哪。”

他迟疑了几秒,终于接过去。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一缩,但没有放开。

房间里静了很久。

“你说过不想当顾晏辞。”我开口,声音很平,“你想做阿辞,一个只会煮面、记得我爱热牛奶的人。可问题是,阿辞不该认识那本法语书,也不该写下那些句子。更不该……对一碗姜茶反应这么大。”

他垂着眼,没反驳。

“所以我在想,”我继续说,“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不是真的忘了?你是被人逼着忘的。而这些事——”我指了指桌上的机票复印件,“包括学法语、买票、甚至这根孝绳……都是你在清醒时做的选择。可后来,有人把这一切从你脑子里挖走了。”

他猛地抬头,“谁告诉你这些的?”

“没人告诉我。”我说,“是我拼出来的。骨髓捐赠的时间,你本该登机的日子,还有母亲收到移植的日期……全都对上了。五年前你出了车祸,醒来就成了失忆的阿辞。可你捐髓的对象,是我妈。你救了她,可你不记得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最奇怪的是,”我低声说,“你明明不认识我,却准备去法国等一个穿灰裙子的女孩。你说你觉得不说法语就找不到她。可那时候的我,根本不在法国。”

“我不是为了找她。”他忽然说。

“那你为什么去?”

“因为有人告诉我,如果我不走,会有一个人来送命。”他声音很轻,“她说她是我的医生,姓林,编号RL-0725。她说只要我还记得‘苏晚’这两个字,就会有人死。所以我必须忘记一切,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我心头一震。

RL-0725。硝酸甘油药瓶上的刻字。

原来不是生产批号。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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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我问,“既然他们安排好了航班,让你离开,你为什么不走?”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像深夜的湖。

“因为我梦见了你。”他说,“梦里你在哭,站在雨里,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外卖箱。你说‘阿辞,你答应过要等我的’。可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醒来后,我就开始学法语,买了机票,可最后……我没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