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那只是一句客套。
原来CW不是“慈善项目”,是“治愈程序”的代号。
我缓缓蹲下去,捡起检测仪,又把那片封着液体的薄膜重新攥进手心。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搏动感,仿佛这滴东西真的活着。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阿辞第一次喝我热的牛奶,笨拙地吹气,结果洒了一桌;
他发烧那晚,我拿出暖宝宝贴在他后背,他迷迷糊糊说:“里面有姜茶味,你妈以前也这样给我贴。”
我说不可能,我家哪来的姜茶暖宝宝?他却坚持说有,还说味道很熟。
那时我以为他是烧糊涂了。
还有一次,我值完夜班回来,头发湿漉漉的,他在门口等我,伸手摸了摸我耳后的碎发,忽然说:“这里有个小痣,小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别总拿头发遮住它。”
我吓了一跳,问他怎么知道。
他愣了愣,说不清。
现在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十六岁拍学生证照片那天,母亲带我去理发店剪头发,医生也在场。她说要为“后续实验做准备”,让我多露点脸。
那个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但我记得他的眼睛。
和阿辞一样。
我喉咙发紧,眼眶胀得厉害,却没有哭出来。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在深处翻腾。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陌生人。
他是母亲用最后的时间,亲手放进我未来的影子。
她知道我会孤独,知道我没有依靠,知道这个城市不会温柔待我。于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死亡来临前,为我写下一个能走进我生活的人。
不是靠金钱,不是靠巧合,而是靠温度。
靠一碗面的甜度,靠一句“今天累不累”,靠冬夜里递来的那杯热牛奶。
这些都不是程序设定。是母亲的记忆,是她的习惯,是她爱我的方式,被一针一线织进了另一个人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