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床底袖扣的质问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你能教我吗?”他抬头看我,眼里有泪,“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教我怎么当阿辞好不好?告诉我泡面要放多少水,衣服怎么叠,下雨天怎么收被子。告诉我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闭嘴。求你……我不想再穿那件西装,不想再坐在办公室里听他们说‘执行程序’。”

我没说话。

他伸手拉住我的袖子,“如果你不教我,我就只能回去。他们会给我打针,让我忘掉你。然后下次见面,我会站在高楼上看你,像看一个陌生人。”

风停了一瞬。

吊灯不再晃,墙上的影子也静了下来。

我伸出手,把他从床底拉出来。

他蹭着地爬出来,膝盖上有灰。我拍了拍他的裤腿,然后从桌上捡起那枚没撞到灯的袖扣。

我放进他手里,合上他的手掌。

“泡面要放三分之二碗水。”我说,“衣服叠成方块,不然占地方。下雨前要看天气预报,晾衣绳要收。笑不用刻意,你本来就会。还有——”

我顿了顿。

“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你不是实验体,也不是工具。你是谁,由你自己定。”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袖扣,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让袖扣滚到地上。

另一枚还在吊灯支架上卡着,没掉下来。

我走到门口,把门反锁。

回身时,他站着没动,但肩膀松了一些。

我坐到床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走过来,坐下。

我们都没说话。

他靠在我肩上,体温有点高。我摸了摸他的后颈,胎记还是烫的。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雷,又像爆炸。

他身体一僵。

我搂住他。

“我在。”我说。

他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楼下传来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停住。

屋里的灯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