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凉意顺着指尖涌进来时,她却莫名安心——这凉意和汤凛掌心的温度重叠,和命织草的暖茧重叠,和她在绝境里咬着牙撑下去的狠劲重叠。
“我接。”她咬着唇笑,“不管门后是谁,我都要撕开这破命律。”
密室里,汤凛的冰瞳突然收缩。
他原本扣着李瑶手腕的指尖泛起霜花——方才还稳定如寒潭的命印波动,此刻正像被风暴卷乱的湖面,时强时弱,时断时续。
山门外的喊杀声已经撞响护山大阵,可他充耳不闻,只将李瑶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的心跳声透过玄冰纹道袍传来,一下,两下,像在应和她识海里即将掀起的惊涛。
“撑住。”他对着昏迷的人低喃,腕间的冰纹突然亮起刺目蓝光——那是命契碎片启动的前兆。
汤凛的指节在李瑶腕间骤然收紧。
方才还顺着他掌心温度流转的命印波动,此刻像被抽走主脉的灵泉,陡然弱得几乎要断。
他冰瞳里的霜花瞬间凝到睫尾,喉结滚动着压下翻涌的心悸——这是自命契缔结以来,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远,远到他连神魂震颤的余波都快抓不住。
“小瑶。”他低唤一声,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玄冰纹道袍下的指尖泛起刺目蓝光,命契碎片在腕间灼烧,那是他特意以千年玄冰温养的本命法器,原想着等她突破金丹时当贺礼,此刻却不得不捏碎了往识海里送。
密室穹顶的夜明珠突然爆成星屑。
命契启动的刹那,无形的排斥力如重锤砸在他心口。
汤凛踉跄着撞翻案几,青瓷茶盏碎在脚边,甜糕的蜜香混着血腥气窜进鼻腔——他这才惊觉唇角已溢出血线。
可他连擦都不擦,反手从衣襟内袋摸出枚暗红药丸,喉结滚动着吞了下去。
双魂丹的灼意顺着经脉炸开。
这是他三年前在极北冰渊用半颗元婴换的禁药,本打算留着应对汤家老祖宗的逼婚,此刻却成了撕开意识屏障的刀刃。
眼前的密室开始扭曲,石砖缝里的青苔化作游丝,案上的命织草盆栽渗出绿光,最后全部坍缩成一条幽蓝的通道。
“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他扯断腰间的冰玉坠,任碎玉扎进掌心,凭借痛意保持清醒。
当意识穿透最后一层屏障时,入目是片悬浮着锁链残影的虚空。
李瑶站在中央,发间玉簪的光被压得很暗,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是她被婆婆罚跪祠堂时的脊背,是她在他递甜糕时偏头的弧度,是她每次算计得逞时藏在眼底的狡黠。
“李瑶!”他喊出声,声音撞在虚空中激起涟漪。
她转身的刹那,他几乎要冲过去。
可看清她眼底的幽蓝时,心口又狠狠一揪——那光雾和陆昭眼窝里的太像了,像团要把神魂都烧化的鬼火。
汤凛咬着牙踏碎脚下的锁链残影,在她要触到那团光雾的瞬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你是李瑶。”他贴着她发顶低喘,掌心按在她后颈,本命玄冰的凉意顺着血脉渗进去,试图压下那团躁动的光雾,“是替嫁时敢在茶里加三分糖的李瑶,是被推下悬崖还能抓住命织草的李瑶,是...是我汤凛的未婚妻。”
李瑶的指尖在他心口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