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医师道:“怎么,龙虎山不过年?”
张天师摆摆手,道:“过,怎么不过?但那些弟子太拘谨,说话都端着,没意思。还是这儿好,自在。”
众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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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开始了。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鱼、炸春卷、饺子、年糕,还有侯老头拿手的几样小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共饮。
张天师第一个举杯,道:“这一年来,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吴道友和崔家主,经历了不少凶险,受了不少苦。但总算,都过来了。这杯酒,敬大家!”
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柳老医师也举杯,道:“老朽行医一生,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但像吴局这样,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还是头一回见。这杯酒,敬吴局,敬崔家主,敬你们的命硬!”
众人哈哈大笑,再次举杯。
敖婧端着个小杯子,凑到吴道面前,道:“吴大哥,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带我出来玩,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吴道摸摸她的头,道:“以后每年都可以这样过。”
敖婧眼眶有些红,用力点头。
小猴子蹲在敖婧旁边,抱着一颗果子啃,见众人举杯,也有样学样地举起爪子,吱吱叫着。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山谷。孩子们欢呼着跑出去看,大人们也放下碗筷,走到院子里。
吴道和崔三藤并肩站在人群中,看着那绚丽的烟花,心中满是安宁。
“道哥。”崔三藤轻声道。
“嗯?”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这样过吗?”
吴道握住她的手,道:“会的。以后每一年,都会。”
崔三藤笑了,靠在他肩上。
烟花依旧绽放,将两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远处,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交谈声,烟花炸裂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人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乐章。
吴道抬头望向夜空。
夜空中,烟花绚烂,星光璀璨。
他不知道天外天有什么,不知道明年会有多凶险。
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害怕。
因为,有她在身边。
有这些人在身边。
有这片他守护的土地在身后。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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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后,众人守岁。
侯老头搬出几坛自己酿的米酒,说这是去年秋天酿的,正好能喝了。众人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张天师讲起龙虎山的趣事,说有个弟子练剑练得走火入魔,把自己当成了剑,见人就刺,追着师兄弟们满山跑,最后被他一掌拍醒,才知道闹了笑话。
柳老医师讲起他年轻时在江南行医的见闻,说有个财主得了怪病,浑身长疮,请他去治。他一瞧,哪是什么怪病,就是吃得太好,积食上火。开了几副泻药,财主拉了几天的肚子,就好了。财主千恩万谢,送了他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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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老头讲起他走南闯北的经历,说他在南海见过一种鱼,能飞。那鱼从水里跃出来,在空中滑翔好远,比鸟还厉害。敖婧听得入神,追问道:“真的吗?真的能飞?”侯老头捋着胡须道:“当然是真的,老朽亲眼所见。”
敖婧眨眨眼,道:“那比龙宫的鱼还厉害吗?”
侯老头一怔,道:“龙宫的鱼?什么龙宫?”
敖婧自知失言,连忙捂住嘴,看向吴道。吴道笑着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张天师和柳老医师对视一眼,都笑了。他们早就知道敖婧的身份,只是没说破而已。
夜深了,众人渐渐有了困意。
敖婧靠着崔三藤,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实在撑不住,睡着了。小猴子趴在她腿上,也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崔三藤轻轻把她抱起来,送她回屋。
吴道坐在火炉旁,看着跳动的火焰,怔怔出神。
张天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吴道友,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在想天外天。”
张天师点点头,道:“老道也在想。这些日子,老道翻遍了藏经阁,又查到一些关于天外天的记载。”
吴道精神一振:“天师请讲。”
张天师道:“那天外天,据说是一处独立于现世的秘境。里面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四季更替,只有永恒的虚空。但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碎片,那些碎片,是上古时期大战后遗落的战场。”
“战场?”吴道一怔。
张天师点头:“对,战场。据说是上古时期,天庭与魔界大战的地方。那场大战,打得天崩地裂,无数大能陨落。他们的残骸、法器、力量,散落在虚空中,形成了那些碎片。”
他顿了顿,道:“血祖的第七份血种,据说就藏在那无数碎片中的某一处。”
吴道眉头紧皱:“那怎么找?那么多碎片,一个一个找,找到什么时候?”
张天师道:“所以,得靠感应。你体内炼化了五份血种,对血祖的气息应该很敏感。到了天外天,可以试着感应。哪一块碎片上血祖的气息最浓,哪一块就是了。”
吴道点点头,道:“那天梯呢?怎么上去?”
张天师道:“天梯会在明年某个特定的时间,出现在某处‘极高之地’。到时候,会有一道光柱从天而降,顺着光柱,就能进入天外天。”
他看向吴道,目光深邃。
“吴道友,那天外天凶险莫测。进去的人,能不能出来,全看造化。老道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吴道抱拳道:“天师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张天师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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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正月初一,大雪纷飞。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敖婧带着小猴子,加入了他们的队伍,玩得满头大汗。
吴道和崔三藤站在屋檐下,看着她们闹。
“道哥,”崔三藤突然开口,“你说,咱们这次去天外天,要多长时间?”
吴道想了想,道:“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
崔三藤沉默片刻,道:“那婧儿怎么办?”
吴道看向敖婧,她正笑着把一个雪球砸向清风,清风的道袍上沾满了雪,却也不恼,笑着回砸。
“有张天师他们照顾,应该没事。”他道。
崔三藤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雪越下越大,看着那些孩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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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分局里又热闹起来。侯老头煮了一大锅元宵,有芝麻馅的,有花生馅的,有豆沙馅的,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好吃极了。
敖婧一口气吃了八个,撑得直打嗝。小猴子也吃了两个,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炕上直哼哼。